这些天，老家村里正在大规模落实“国务院关于开展新型农村社会养老保险试点的指导意见”。新农保，无疑是老百姓的新年后的第一福音。谢谢国家的好政策。
办理新农保需要身份证、户籍证明，而村里的老人们在换第二代证的时候，根本就没有换。但身份证、户籍证明却是这次落实政策的必须要件。
于是，今天早上，与老母亲到派出所“为民服务大厅”办理新身份证、户籍证明业务。办理新身份证需要照相，这就必须老人们到场。
考虑应该是8点上班，于是7点半就到了服务大厅门口等待。阳历已经是3月末，农历的清明也快到了，7点半时分，太阳已经是老高老高老高的了。服务大厅内静悄悄的，杳然无人。近百个老人在派出所院子里冻得瑟瑟发抖。乍暖还寒，春寒料峭。
等到8点，依旧没有动静。
老人们越聚越多，几个老人捱不住寒冷，就一边擦着鼻涕，一边在院子里踱步。
8点10分，依旧没有动静。我看不过，就按照服务大厅上的“为民服务电话”打电话询问。
我问：“您好！今天办理户籍的同志还来上班吗？”言外之意，担心出发或者开会。
对方答：“上班啊！”用的是降调语气。接着反问：“你是哪里？谁啊？”这次是升调。
我接着说：“我是来办理业务的，看到还没有开门，就问问。”
对方答：“8点半。”立马就挂了电话，言简意赅，干净利落，一点不拖泥带水。倘若我回答“我是公安局的”，我想对方一定缠缠绵绵和我谈好久。
确实如此，8点29分，翩翩一骑驶进院子，车上下来一20多岁的小伙子，众老人唏嘘：“就是他。”人群开始骚动，拿兜的，拄拐棍的，被人搀扶的，两人架着的，步履蹒跚的，各样的老人都开始向前挤，人群被攒成一堆，满满地拥在服务大厅门前。
那些老人来的早，他们理应在前，我就和老母亲在派出所门前的车里等待。一是不能挤，怕挤着母亲，还怕我挤着别的老人。二是外边冷，先在车里等等。再说，那些老人来的早，凡事总得有个先来后到，尤其面对那样多的老人，更不应该抢在他们的前面。
千呼万唤始出来，8点40分，“为民服务大厅”的门终于打开了，老人们一哄而上，几个老人险些被挤得跌倒。
我们在车里继续等待，等了好长时间，却见人流仍然僵滞不动。
我只好独自前去看个究竟，服务大厅里面，老人们已经挤成一团，柜台里，一个也是唯一一个20多岁的小伙子，慢条斯理地工作着，不愠不火，左手拿烟，桌子上一杯热茶热气腾腾。服务大厅隔壁，七八个民警在点名后围坐办公桌前唠闲嗑。可能分工不同，他们或者分工的是治安、调节。或许只有那一个小伙子是分管户籍。咱外行，咱不懂，只是看着着急。为那些老人着急，为那些老人的身体着急，也为自己耗费不起的时间着急。
问问在外边排队的老人，他们说：“你们第一次来啊，真幸运了。我来了七八天了，每次都排不上就黑天了。在家没事，就天天来排队。”
听罢此语，再看看络绎不觉涌进院子里的老人们，想想自己还有事做，于是对母亲说：“咱撤吧，今天没戏，下次再来。”
看看表，10点半了，等了3个小时，全打了水漂，中国人命不值钱，时间就更不值钱了！因为时间是组成生命的材料。说什么“一寸光阴一寸金”，鬼话。
太阳老高了，金色的阳光洒在红红的“为民服务大厅”的牌子上，异常明艳。我就想：为啥我们很多很好的政策和制度，落到不到实处？为啥“服务”仅仅是落实在口头的“服务”？能加加班吗？能加加人手吗？就更别说上门服务了。面对一群挤站在春寒里的风烛残年的老人，心里忽然感到很痛。
2011.3.2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