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年的生活我如今想来只记得是美好的,如果再用一个词形容,我还只能说它确实是美好的。我是一个农村的孩子,出生自然不像富贵人家的那样波折,因为我既不需要成为家族财产的继承人,也不需要争夺权利和地位。可是我却一直活在矛盾的边缘,我时常多愁善感,我时常自卑懦弱,我时常孤身一人,而我却又一直假装骄傲的活着。
1992年我出生在这片平静的大地上,后来听母亲讲起我是在早上六点左右出生的,那时候天空还泛着鱼肚白,父亲用架子车(我们那里用来拉东西的木车,有两个大轮子支撑车身)拉着母亲去镇上的卫生院生产。母亲曾屡次提过父亲拉她回来时她是多么的欢心,现在想来,我似乎都可以想象到那时她眼角笑出的皱纹来。
那时我们的村庄重男轻女的观念非常浓厚,现如今也依然没有丝毫改变。在我之前母亲已经生下一个女孩就是我后来会提到的姐姐,而我就是家里唯一的希望。可是有时命运就是这样,真的不能强求。就像有的家庭明明已经有了一个儿子偏偏又想要一个女儿,结果就生了一对双胞胎还是男孩,在别人看来羡慕还来不及,对他们来说儿子以后长大成家成了他们最头疼的事。而我就是命运开的一个玩笑。父亲为了不然母亲失望,生下我时就告诉母亲我是个小子。我现在也不知道,母亲当时怎么就没自己看看。结果被骗了一路,到家时父亲才告诉母亲说,和她姐一样。自己知道事实总比被别人骗了空高兴一场后的失望要来的轻的多,可父亲又怎么会懂得这些。虽然我不是第十个女儿,但我却像电视剧《武十郎》中的第十个女儿一样从小像个男孩一样的成长着。
回想起那时的自己,时常剃了一个小光头,穿着一个背心,那个背心是草绿色的上面有一个动漫人物带着头盔和拳击手套,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对这个背心记忆这么深刻。或许是因为有什么特殊意义,但最有可能的是那是我童年唯一一件自己的衣服。
上学前的事情我似乎也就记得这么多了。六岁我上的学前班,无论春夏秋冬我只记得我时常穿着我的拳击背心背着我母亲给我姐姐缝的一个小书包行走在一个小道上。那时我的姐姐已经上四年级了,因为她比我大了整整四岁。所以我用的大多东西,都是她用过不用的。那时我上学必经的一条小道被几家的大房子给包围着,那时候的人们根本没有规划的观念,房子也盖的七零八落的,我要从中穿过,然后下到一个早已干涸的河沟里,那时候我总爱唱母亲教我的东方红。“东方红,太阳升,东边出来个毛泽东……”然后爬上对岸就可以看到我美丽的校园了。
我们的校园事实上并不大,甚至小的可怜,除了几件上课的房子外,其他的空间都被老师们分割去了种了各种蔬菜。我们最得意的莫过于我们的操场。而我们最期待的也是每周一次的体育课。我们的操场就在我们学校大门外的一片空地,也就是我翻过河沟站上的那片土地。而我们自豪的是那里有我们镇子唯一一个篮球架。赤裸裸的几根铁条没有网子,却时常有几个青春年少的活力青年在那里上蹿下跳的投着球,见得最多的就是气球,皮球,弹球……却很少见过真正的篮球。而我们低年级的小朋友们只能扒着篮球架站在后面,期待着他们一个失误把球砸到我们面前,我们就可以屁颠屁颠的帮他们捡球,心里还美滋儿美滋儿的。即使有时候被狠狠的砸到脑壳,我们却乐的更欢,因为那时的我是玩不到这样的好东西的。
我那时有太多想要的东西,时常都在羡慕别人。我一直想有个两层的文具盒,就是那种一打开,两层就可以连着一起站起来。虽然那时候我们的铅笔一层都放不满。而我每次考试都可以得到一个新的文具盒,可惜他们都是单层的。我时常会做梦梦到自己有一个两层文具盒,里面摆满了我金灿灿的铅笔。事实是直到如今我都没有一个属于自己的两层文具盒。那时的我还羡慕别人的茶杯,就是那种大大的,上面有一个细细的通道,可以插得下一根吸管。那时侯看到别的同学下课时可以喝着自己水杯里水我就觉得那里面的水一定不同寻常,一定要更甘甜些。后来当我也有了那样一个小水杯时我才发现其实水都是一样的,想象中的事物总是不真实。而那个水杯也是姐姐不用了留给我的,后来就挂在家里的墙壁上再也没有取下来过。
从学前班到三年级我和其他孩子一样,疯着闹着,没心没肺。那时的我们没有性别观念,准确的说应该是没有太强的性别关键,但至少,我们懂得厕所要男女分开上。
直到四年级时我才有了自己的第一套新衣服。那年学校换了一个新校长,不高大,弱弱的一副文人模样,可是他后来却成了我们的体育老师。我们每人交了30块钱领到了一身校服。那是真正意义上属于我的一样东西,也是除了拳击背心外陪我种下很多回忆的一位挚友。
四年级时我已经是班级里出了名的废纸大王了,那时候太小,好多人都不懂得节约,有时候作业本上写错一个字就要撕下来丢掉。而这种做法在我这里是绝对不允许的。因为我时常因为把作业本正反两面都用完却不敢开口问家里要钱买作业本而发愁。所以我就开始收废纸了,这个不同于现在收破烂的阿姨们,我这个不需要支付他们钱。我的座位时常被纸球包围着,无论是上课还是下课,同学们只要写错字了,把纸团成一团就向我丢来。被纸团砸到的我和当年在篮球架下被砸到一样甚至比那个还要开心。每个扔过来的纸团,我都一个个撑开,如果只写了很少的字的我就放到一边,差不多厚的时候我就把他们放在书桌里用一本书压着,到放学时带回家。那时的我已经会用针了,第一次用针就是我要把厚厚的纸张缝在一起,当自己的作业本,缝完时纸的背面已经满是血迹了,可是那时的开心却让我早已忘记了疼痛。有的同学把用完的整整一本丢给我,我别提有多感激,因为那整整一本的反面够我用好久好久。
四年级时学校举行了一次作业比赛,主题要写自己的亲人。我作文的题目是《我的爷爷》,那篇作业不是我胡诹的,因为我爷爷那时候对我真的很好,我记得其中一个情节我写我爷爷去我们旁边的一个镇子上看戏,回来时买了一块钱的薄荷糖。他那时有气管炎,又爱抽烟,所以每次睡觉就咳嗽不停,薄荷糖凉凉的,含在嘴里会好受点。而没过几天爷爷就去世了,家里人不让孩子进他的屋子说看到不好。我爬在门槛上往屋里张望,那时并不是怀着想要看爷爷最后一眼的心情去看的,因为我一直觉得他们在开玩笑,一个人怎么可能莫名其妙就死
墙角的花儿
2026-10-02 07:00:27
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