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初喜欢哥哥,缘于他的《霸王别姬》,感慨他将一个女子的妩媚和妖娆展现得淋漓尽致,狂烈而又平静地开始搜集关于他的一切,从更多方面了解他,也从更多方面喜欢他。
现在,如果问我喜欢哥哥什么,我一句也说不出来。
喜欢哥哥,没有任何理由,不是因为他炉火纯青的演技,不是因为他低沉悦耳的声音,不是因为他绝世的容颜。
喜欢哥哥,没有任何理由,不是因为他的风华绝代,不是因为他的仪态万千,不是因为他的眉目如画。
喜欢他哥哥,没有任何理由,只是一种超越亲情友情爱情的喜欢,只是一种没有任何人可以替代的喜欢,只是一种延续不断的永恒的喜欢。
黄阅干净的声音在优美的旋律中游走,一种空明而透彻的思绪在耳边弥漫。
折子戏,只是京剧本戏里的一折,没有开始没有结局,却因别出心裁不落俗套而经久不衰,就像哥哥辉煌而短暂的一生,华丽的戏服,艳丽的脂粉,灿烂地绽放,美丽的凋谢……
“小尼姑年方二八,正青春被师傅削去了头发。我本是女娇娥,又不是男儿郎。”稚嫩的唱腔随着开幕的大红幔布拉开了蝶衣的人生,戏码开始上演。
“你穿上凤冠霞衣,我将眉目掩去,
大红的幔布扯开了一出折子戏。
你演的不是自己,我却投入情绪,
弦索胡琴不能免俗的是死别生离。
折子戏不过是全剧的几分之一,
通常不会上演开始和结局,
正是多了一种残缺不全的魅力,
才没有那么多含恨不如意。”
精致的容颜,精湛的演技,婉美的轮廓,凄楚的眼神,恍然若梦,亦真亦幻,程蝶衣是谁?张国荣是谁?戏里戏外,一样空灵的灵魂,一样凄美的人生,亦或,就是同一个人。
哥哥像蝶衣一样活在自己的梦里,蝶衣坚定地认为自己就是戏中那个百媚千红的虞姬,并为此成疯成魔,哥哥也像蝶衣一样坚定不移,随着落幕把生命一起埋葬。
“如果人人都是一出折子戏,
把最璀璨的部分留在别人生命里,
如果人间失去脂粉的艳丽,
还会不会有动情的演绎。
如果人人都是一出折子戏,
在剧中尽情释放自己的欢乐悲喜,
如果人间失去多彩的面具,
是不是也会有人去留恋,去惋惜。
你脱下凤冠霞衣,我将油彩擦去,
大红的幔布闭上了这出折子戏……”
这出戏演尽了哥哥的一生,或许,他不是在演戏,他只是在演自己的故事,在流着自己的泪。
2003年4月1日,一个触目惊心的日子,腥红的幔布残忍而促然地闭上了这出完美而华丽的折子戏,带着永远的遗憾,回味,追忆和叹息,这出折子戏成了我最璀璨的记忆。席慕蓉说,走得最急的往往是最美的时光,也许是过于美好,所以在最美好的时候离我们而去,用我最美好的想象“应是蹑飞驾,月下时时整佩环”,来慰籍我的哀伤。
哥哥,如遥远的庞贝城,在最美丽的瞬间烧熔,化成一个不灭的印记,镶嵌在我心中最柔软最难以触碰的角落,在每个寂静的夜晚,隐隐生痛。
在我的心中,哥哥如一株永远盛开的夏荷,虽然风霜曾侵蚀,虽然暴雨曾狂打,他,依然亭亭玉立,不忧亦不惧。
哥哥,凤冠霞衣,风姿绰越,在另一个世界,依然倾情演绎。
一笑万古春,一啼万古愁,此境非你莫属,此貌非你莫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