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也无法否认,中国乃是世界上独一无二的诗的国度。自《诗经》而下,屈原、曹操、陶渊明、李白、杜甫、白居易、陆游、龚自珍等等人才辈出,佳作累累。蓝天悠悠、红尘滚滚,直到今天许多富有诗情画意的景象依旧不断在我们身边上演。可惜,身处诗书的学生不爱诗书,浑身社会习气的游民却尽摆书生意气,想着法子和诗书套近乎。当官的硬要带副眼镜故作儒雅,包工头死活让人称他儒商,纠纠武夫只准部下叫他儒将,连靠姿色博人眼球的女孩子也赖着人喊她知性美女——知识型性格性美女,仿佛满天下的女子一发都成了“琴棋书画”的产物。也难怪,在我们这个数千年来以诗学文明的社会,在很长一段时间内,诗总是或远或近,或有或无地影响着我们的生活:忧忧戚戚、缠缠绵绵,乐时用它、痛时想它、寂寞时咀嚼它,人前体面的时候口吐莲花般炫耀它。
不是吗?连号称“三不知将军”的民国大军阀张宗昌不也曾经大肆将诗歌糊弄了一把么?当年,是他将清末最后一科状元王寿彭请到山东作教育厅长粉饰门面,还强行拜王做老师学习诗歌,啧不啧还真给后世留下了几首“羞赧人口”的歪诗。张某人胆子大,看见闪电就怨天:天上突然一火链,可能玉帝要抽烟。如果玉帝不抽烟,怎么会有一火链?…他脸皮厚,地上裂缝也要留言:或见地上一条缝,灌上凉水就上冻。如果不是冻化了,谁知这里有条缝。
但是切莫就此以为诗歌都是附庸风雅的产物。像张宗昌之流,在诗界,即便上下五千年也出不了几个的。更多时候,诗带给我们的是生活之快乐、人生之美好。
添得生活情趣提起宋朝,大诗人苏轼是无论如何也避不开的。此人不只诗词书画样样精绝,他的幽默调侃也属一流上界,莫说佛印、黄庭间等好友倍受其作弄,就连亲妹妹也难逃“戏劫”。据说苏小妹天生丽质、聪慧异常,美中不足的就是长了个孛头,于是苏轼便多少次耻笑说:几回拭脸难触到,唯见深深两汪泉。殊不知苏小妹亦非等闲之辈,哥哥的宽大眉距和狭窄长脸自然也沦为笑柄:天平地阔路三千,遥望双眉五岳间。东坡哪肯罢休:未出前庭三五步,额头已到画堂前。苏小妹当仁不让:去年一点相思泪,至今不曾到嘴边。虽说针锋相对,但唇来舌往间兄妹俩却是如此情趣盎然。
无独有偶,落榜秀才崔护失意回家,路途中口渴向道旁一户农家讨水喝,想不到与农家女儿偶然邂逅禁一见倾心,以至于考取功名成为了他和女孩再次谋面的生存情趣,有诗为证:去年今日此门中,人面桃花相映红。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只可惜造物弄人,没能将此良缘美满。可崔秀才的一生英名那全仗着这首诗啊。
盗得逸致闲趣孟浩然自恃才高,浑然将功名不放在眼里,以至于饱受挫折,好友王维看在眼里、急在心上,终于逮着机会将孟君的《岁暮归南山》这首诗献给了唐玄宗,“北阙休上书,南山归蔽庐。不才明主弃,多病故人疏。”哪知道唐玄宗看后大为不快:卿不求仕,而吾未弃卿,奈何诬我。苦的日后孟浩然不得不再三向宰相张九龄求仕,以“气蒸云梦泽,波撼岳阳城”之势表达心境,奈何闲惹皇上,终究未得。
王之涣与王昌龄、高适齐名。一日天寒微雪,三人共来旗亭小饮,正好有10多个梨园伶官和四位著名歌妓也来此会宴,他们三人便在旁边一面烤火一面观看。王昌龄提议说,我们各擅诗名,究竟谁胜于谁,今天我们可看她们所唱谁的诗多,谁便为优者。第一个歌妓唱的是王昌龄的“一片冰心在玉壶”,王昌龄在壁上为自己画了一道。第二个唱的是高适的“开箧泪沾臆”,高适也为自己画了一道。随后王昌龄又添得一道。王之涣说,这几位为普通歌妓,唱的都是下里巴人。应看那位最佳的歌妓唱的是谁的诗。若唱的不是我诗,刚终身不敢与你们二位争衡了。待那名妓唱时,果然为王之涣的诗,
释得轻松谐趣纪晓岚号称大清第一才子,其斗胆创新能力时人也难望其项背。剖古文、改名篇,有时连“二杜”的诗他都敢拿来玩笑。比如,他就对杜牧的《清明》诗动过手术,将每句的前两字悉数去掉了“(清明)时节雨纷纷,(路上)行人欲断魂。(借问)酒家何处有,(牧童)遥指杏花村”。还大发鸿论,认为甚好。之后又将杜甫的《四喜》诗每句句首各加两字以为上佳:(十年)久旱逢甘霖,(千里)他乡遇故知。(和尚)洞房花烛夜,(监生)金榜题名时。
骚客文人能改诗,乡野村妇更能将诗随口粘来。一秀才大雪天在家苦思冥想,不得佳句甚恼。孩子啼哭不管,饭烧糊了亦不顾,终于感动上苍来了灵感:天上飘飘正下雪,下到地上变成水。既然雪要变成水,何不当初就下水。眼瞅着成天不习劳作,只会满嘴喷粪的酸秀才,妻子忍无可忍,立马便回敬了四句:秀才每顿要吃饭,吃到肚里变成屎。既然饭要变成屎,何不当初就吃屎。看来,“艺术来源生活”一点也不假。
端得知性雅趣听说有位硕士参加博士论文答辩,因为学识渊博,教授们怎么也考不住他,其中有位外籍教授便刻意为难。听说你们《乐府诗集》中那首最长的叙事诗里有这么一句话“孔雀东南飞,十里一徘徊”,请问孔雀为何偏往东南飞呢?想不到这位年轻人才思敏捷,立刻就回应了一句“那是因为我们《古诗十九首》里边还有一句“西北有高楼,上与浮云齐”,可能是太高了,飞过不去的原故吧!
清末民国诗人刘诗亮过年时候许多达官贵人向他求联,对于这些只吃老百姓血肉不管老百姓死活的贪官污吏他非常义愤,但他依旧给他们送去两句相同的话:民国万岁(税),天下太平(贫)。
掘得别样生趣唐朝苦吟诗人贾岛,有次在长安街上忽然想到“落叶满长安”一句,于是苦苦追寻下句,不想冲撞了当时的长安市长刘栖楚,而被拘禁一夜,半夜时分忽然大叫:有了,有了,“秋风生渭水”是也。可贾岛这人偏偏吃一堑不长一智。下一回他又因“鸟宿池边树”而冲撞了当时的教育部长韩愈,不过这回他挺幸运,韩大人不仅没有怪罪他,而且还和他一起将“僧敲月下门”敲定了,且从此出入朱门。
又有一秀才进京赶考,可到考点时业已误期,没办法只好苦苦哀求主考给他一个机会补考。实在扭不过,主考就要求他“从一到十,从十到一”写两首相关的诗,以观其能。没想到秀才将他肚子里若干年的酸水一涌而出,“一叶孤舟,坐了两三个骚客,动用四浆五帆,经过六滩七湾,历尽八颠九簸,可叹十分来迟。十年寒窗,进了九八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