闲来无事,和老婆一起看喜剧片,选了张乐平的《三毛从军记》,轻轻松松的看起来,忍不住的哈哈大笑,觉得玩味百生。一般喜剧片看后只是觉得仅此一笑,既不会考究情节亦不会考虑哲理,感觉就是荒诞而脱离实际,纯粹的开心一时。但是三毛从军记不愧是大师的手笔,荒诞之处除了幽你一默,还让你忍不住把他老人家的话记在心头。让你在莞尔之余感概不已。
蒋委员长在国难当头之际,领导全国军民抗日救亡,为了动员更多的人为国家为民族上火线,抛头颅,洒热血,说了几句发人深省的话:要以无数个无名的华盛顿,造就一个有名的华盛顿;要以无数个无名的岳武穆,造就一个有名的岳武穆。记得当年委员长是这样讲过的,以空间换时间,积小胜便大声。蒋先生在当年山河破碎,民族存亡之际讲的这些话,无疑是正确的,他的这些话通过声波,报纸传播到天南地北,传遍了大街小巷,动员了全国多少母亲送儿子上战场,多少妻子送夫婿到前线,多少男儿热血洒沃土。他的这些话没有“醉卧沙场君莫笑,古人征战几人回”,“一将功臣万骨枯”一起流传下来,但是确实激荡了那个时代的民族,激荡了长城内外,大江南北,引无数英雄竟折腰。
在那样的年代,无数的家庭都饱经了离乱之苦,真正感受了离乱人不如太平犬。于是许多的人都走上了战场,用自己的微弱之躯抵挡倭寇的炮弹。在我的团长我的团那样的戏剧里凸显了战争的残酷,看了那样的我感觉到生命在子弹面前是那样的无为,白骨成堆又成堆。我和妻子说:这样戏细看下去,我就是一晚生百个儿子,也不敢上他上战场,太残酷了。虽然是戏说,但是戏里用了挺时髦的两个字眼:忽悠,不断的忽悠,忽悠了一批又一批的上战场。于是不断的无名的人物补充,构就了残酷而惨烈的战场。那些人物在戏里面是没有名字的,观众看过后不会对他们留下多少记忆,对于他们的死亡也不会留下更多的叹息和伤感。
三毛从军里有一个人物,如果论官职在戏里是属于第二位了,戏里的大人物出现了蒋委员长,除了蒋委员长,观众能看到的就是牛师长这个重量级人物。牛师长因为不断的再议,再议,议而不决,议而不断,不断再议,最后成了上级再议而贻误了军机得替罪羊,被革职处理。牛师长革职后,心情抑郁,闷闷不乐,端起了酒杯,自己把自己灌得迷离大醉,醉后他大发感叹,问三毛排长大还是连长大,团长大还是师长大,军长大还是司令长大,委员长大还是洋大人大。绕来绕去,发现自己的的确确是个小人物,小得也不知到了那儿,甚至不知道是自己大还是三毛大。在这些世间人物大小问题的纠葛中,牛师长觉得世界太大,自己太小,比尘埃还小,小到可以没有存在的价值,终于拔枪自杀。牛师长终于结束自己一生的使命,委员长让他成为了战场上杀身取义,舍身仆国难的典型,风风光光的结束了。
牛师长到底是多大的官,我们不知道,但是知道他的确是因为太小,无法决断战场上瞬息万变的军情,所以最终感觉的了自己的小,小,小。我们自然是小小人物在看小人物的戏。看到的是一个个充满着矛盾人物的挣扎,在夹缝里行走。看到的是一个个如同三毛的小丑,在人世间的舞台上演绎着自己的酸甜苦辣,直至被人遗忘。我们自己也是那些小人物,我们自己很多时候并不能主宰自己的命运,看不到幸福的彼岸,只是一路推搡着向前走下去,演绎着自己的悲剧,喝着小人物这杯苦酒。我们哪敢和那些官二代、富二代一样醉酒驾车,撞死人嚣张的拍拍衣服走人。我们的生命是一文不值的,可以让我们喝含三聚氰胺的奶粉,可以让我们得矽肺,可以让我们一批又一批的活埋在矿井里,可以在没有保障的工地上无声无息离开世界。因为我们平头百姓无法像那些高官富贾一样把手中的权力和金钱转变为社会资源关系,转化为生命的飞扬和跋扈,无法像保定公安副局长的儿子一样高叫着:我爸是李刚。
我记得我偶尔到别人家去坐,他们家看我曾经是学校毕业参加工作的,像看见了大救星一样问我他女儿填志愿的事情。女儿的老师要她填吉林的一所税校,同学中也有父母是税务部门的填了这学校,他们深恐像铁路一样的专门招收子弟兵,以后根本没有机会进门。所以想填家乡附近的一所师范。那个惶恐的小女孩吞吞吐吐的问我:到底社会是不是有公平,到底是听老师的,还是听父母的。我对她说:也许在我们身边发生过一些不平等的事情,某些人利用自己的关系和权利优先安排了自己的子女和亲戚,但是社会是进步的,我们国家也在不断的与国际接轨,逐渐会公平的,相信这些不平等的现象会在不断进步的历史中渐渐消亡,未来的世界会更加公平公义。听了我这番话,那个小女孩最终还是选择税校。在回来的路上,我的心隐隐作痛,这么小的孩子拷问社会的公平公义,实在不该是这样的年龄所能承担的问题,他们稚嫩的肢体,初长成的心灵,哪能承载起这么千古复杂的哲学命题,哪能承载起关系国家民族存亡的复杂课题?也许是卑微的生活,贫困的家境,使她怀疑起社会的公平公义。她的家庭作为社会最小的构成,一直是面朝黄土背朝天的生活着,因为社会有着太多的不公平,太多的腐朽,所以从小就不得不面临着这样深沉的思索。因为前路有着太多的不稳定性,分离和无常,太多的事情如同不断上涨的物价逼着人不能喘气一样,逼着老百姓、逼着莘莘学子去考虑人生的艰苦和酸辛。因为是小人物,没有那么牛气的父亲,没有万贯的家财,所以这些小人物用有幼小的心灵质问着这世界的公平公义。
我很喜欢读稼轩的文字,他能在千万军中取上将首级,写出许多血性文字,是读书人的最高境界了吧,文武全才!臣常鸠众二千,逮耿京,为掌书记,与图恢夏,共籍兵二十五万,纳款於朝。不幸变生肘腋,事乃大谬。负报愚忠,填郁肠肺……渡江南来之后,稼轩每每发出的声音都沉寂了,只能在梦里挑灯看剑,只能借古人之块垒,浇自己之忧伤,向河梁,故人长绝。他再也回不了自己的故乡,再也见不到了他的父老他的乡亲。只能一次又一次把栏杆拍遍,空对手中三尺龙泉谈寂寞。最后在一片神鸦社鼓的凄凉中,把万卷平戎策,换取了农家种树书。辛弃疾空有一身才华,空有了金戈铁马,气吞万如虎的抱负,最终没有收复关山五十州,只有一声长叹。他也只是张乐平笔下的小人物,一腔热血最终还是被黄土掩埋了。他也只是棋盘上的一颗棋子,命运最后总是掌握在赵官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