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时候我最爱吃南瓜,无论是嫩的还是老的。可长大后我却对南瓜敬而远之。这个翻天覆地的转变源于我家砌房子的那年夏天。
真的不知道那年是个灾年还是只有我家因为砌房子而变得特别艰难,那一年我家从头到尾都吃南瓜。刚开始的时候我还特高兴地搂着爸爸的脖子说砌房子真好,在一旁的哥哥瞥着嘴说,砌房子有什么好的?每天起早贪黑地和和头泥沙打交道,做不好还得挨骂呢!爸爸问为什么呀,因为每天都有我最爱吃的南瓜呗!爸爸叹了口气,年少的我看不出他眼里深藏的苦意。
这年夏天是我这辈子最糟糕的日子。每天只留下我一个小鬼在家干做不完的家务活,值得安慰的是有哥哥和我一起炒菜。那时候正值出南瓜和黄豆的季节。每天中午我家基本上只有两道菜:南瓜和黄豆。南瓜是为我和我哥准备的而黄豆则是我爸用来下酒的。我爱吃南瓜可我和我哥讨厌将南瓜片成丝,觉得那是一件特麻烦的事。所以我和我哥都争着剥黄豆。最后还是哥哥点子多,想出了用石头剪刀布法子来决定谁片南瓜谁剥黄豆。可能是手气太背我每次都是输家,理所当然,片南瓜丝的重任便落到了我的身上。许多时候我暗暗叫苦,都觉得那是种受罪。每每哥哥完成了剥黄豆的任务而我还在水深火热中光荣地战斗。有一回被回家拿工具的爸爸撞见,别说手势不对,连拿刀都有气无力的样子你让她片南瓜不是赶鸭子上架吗?而哥哥则在旁边偷乐,甚至还模仿我拿刀的样子。那时起我暗暗起誓有一天我一定要让可恶的哥哥刮目相看。
渐渐地,那断断续续的声音变得连续而有节奏,落在砧板上的刀声“噼噼啪啦”掷地有声,和着哥哥剥黄豆时发出吱吱的声音,我感到从未有的快意。它们就像一首明丽而欢快的交响曲,将我们劳累半天的疲惫驱散,我开始明白它不再是一种刺耳的噪音,而是我们在艰难的日子里上帝赐给我们的音乐;它也不再是一种受罪而是一种享受。可这样的日子并没有持续多久,我开始厌恶南瓜,一嗅到餐桌上的南瓜味我就想逃更别提吃饭了。
于是每次我输了我都耍赖拒绝再切南瓜,我害怕被南瓜的气味包围。哥哥在我的软磨硬泡之下终于同意和我换活干了。简陋的厨房里又开始恢复了往日的欢乐。在哥哥的熟练而有力的操众下落在砧板的声音似乎更有节奏,更加洪亮。外面树丛里“知了知了”的清蝉更卖力的叫着,像是两个正一决高下的歌坛高手。在那与众不同的音乐里我逐渐品出了生活的味道。也许生活就是这样有苦有甜,只是有时候改变一下看生活的角度。人生之中的许多苦难将不再是折磨人的地狱。
许多年过去了,我仍然爱听厨房里传出的那有节奏的音符,它是一首无法填词的曲,刀落砧板便成音符。
别样的音律
2026-11-15 16:46: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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