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人如果没有故乡,那精神世界肯定是缺失的。因为在他们的生命里,缺少一块非常美妙的情感,这情感随着时间的推移,将越来越浓厚。回忆起来是那样的温馨。
我60年代出生在淮河边的一个小村子里。18岁离开家乡在外漂泊,20多年里,不管我流浪到哪里,故乡这根无形的线,时刻牵扯着我思乡的那颗脆弱的心。故乡的一草一木啊,都浸透着游子思念的泪水。
想起故乡,我就会想起老屋门前的那一棵榆村,那是我亲手栽下的,也是我看着长大的,刚栽下时,只有手指粗,我离开故乡的时候,它已经长到碗口那么粗了。在我们那里,很少有人栽种榆树,一般人家都种的是臭椿,刺槐,苦楝树,记忆里好像全村只有我栽的那棵榆树,听父辈们说,榆树的叶子是可以吃的,甚至树皮也是可以吃的,我认为榆树浑身是宝,对它倾注了我的感情,在当时生活条件十分困难的情况下,我没有让人动过我的榆树,直到至今,我也不知道榆树的叶子是什么滋味。它有顽强的生命力,每年春天过后,绿油油的叶子挂满枝头的时候,都会招引来很多的虫子,叶子就会被吃得精光,但不久,它又会发出新的嫩芽,但很快又被吃光,就这样吃了发,发了再吃,几个轮回下来,潇瑟的秋天也就到了,榆树就是在这样的环境里顽强的生长着。我常常在想,榆树多像一个在外流浪的游子啊,它离开了自己的大家庭,孤独的一人来到异乡的土地上,独自承担一切困苦,在异乡的土地上生根发芽。
我还想起村西边的那条小河,那里的水碧蓝清澈,从来没有见过有浑浊的时候,这让现在的大江大湖都感到汗颜。村民们劳动口渴了,伸长脖子到河里畅饮,小河也是我和小伙伴们天然的浴场,每年暑天,我们在那里一泡就是半天,在那里我学会了狗刨,扎猛子。小河有着顽强的生命力,它孕育了大量的鱼虾,那时候一年也难得吃上一顿肉,小河的鱼虾就解决了村民们餐桌上的荤腥,每年开春时,鱼儿就到浅滩上来产籽,产籽的鱼都是聚在一起的,父亲就用竹罩,轻轻走近鱼群,一罩下去,有时能罩住三五条大鲤鱼。有经验的人从鱼的划水声就能知道那是一种什么鱼在产籽。夏天的时候,我们是边游泳,边摸鱼虾,常常收获颇丰,经常还逮到鳖,螃蟹和面盆大的河蚌,那时候,鳖和螃蟹很少有人吃的,所以一般都丢弃的多,现在想想怪可惜的。那时候的冬天也特别的冷,小河结上了厚厚的冰,我们常常背着父母,到小河上遛冰,也常常被谁家的父母发现了,少不了要被骂一顿,管教严的家长,还免不了要受一顿皮肉这苦,但我们好像就不长记心,前面刚打过,一转脸又会出现在小河面上。
我还会想起那一片芦苇。它让我理解了什么叫空旷和一望无垠,站在高处看过去,一片绿色的海洋,在随风起伏,心胸就会变得宽广和心旷神怡,离芦苇荡几里之遥,你就能听到苇雀的那嘈杂的叫声,走进了,你能最真切的感受到什么叫百了齐鸣,那又何止是百鸟哦,而是千只,是万只。那一眼望不到边的芦苇荡,我曾经在里采过蘑菇,掏过苇雀窝。到了秋天,苇花一片飘白,芦苇在秋风里起舞,不久,村民们用镰刀收割下来,加工成苇席,芦花被采下来,用来纺织毛翁(一种草鞋),听说芦花也能保暖。
故乡的一草一木哦,是扎根在心里的,对故乡的感情是浸在骨子里的,不管时光过去多少年,故乡的一切想起来还是那样的清晰,时间越久远,对故乡的感情不仅不会淡忘,还会更加浓烈。如今,在哪一个称着故乡的地方,还有那一棵榆树,那样一条清澈的小河,那样一片芦苇?村庄看上去已是光秃秃的灰黄的一片。榆树已经早就腐朽,小河上,不时有人背着电瓶,长长的电线伸进水里,一切鱼虾都断子绝孙了吧,听说好几年小河没有结冰了,现在的孩子还能体会到什么叫遛冰吗?那片肥沃的芦苇地,如今变成了麦田稻田,大量的化肥农药,使原先黝黑的土壤开始板结。这还是我记忆里的故乡吗?
故乡散忆
2026-10-24 17:19: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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