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乡的小山村,山不灵水也不秀却沟沟畔畔都长满了枣树。每年七月十五枣儿红了圈儿,那满山遍野的红玛瑙,在穷乡僻壤便成了庄户人家心里最美妙的景致。
枣树的来历有个故事,说是老早以前,阜平新上任了一位县太爷,骑驴巡视,他被这一方荒山秃岭震惊了。县太爷为这方百姓的生计想啊想啊,终于有一天,县衙贴出了告示广告乡里:乡民每栽一棵枣树,三年后可领赏一枚制钱。老百姓半信半疑可谁也不想错过咬一口天掉大馅饼的机会。一时间,阜平的山上沟畔都栽上了枣树。三年后,乡民来县衙讨赏钱,县太爷哈哈大笑着,说,钱,且回去向枣树伸手吧!老百姓们回到家里,望着挑着红灯笼绿成一片的枣林,顿悟了县太爷的苦心。
那时候我和村里一帮“小淘气”常常围拢在村头,这故事就是从那个胡子最长最长的老爷爷嘴里听来的。颤巍巍的白胡子,一明一暗的烟袋锅,引发了我们多少对于枣树奇妙而又天真的遐想呀!
可那又是生计艰难的日子。春天总是伴随着饥荒来的,然而小小的枣花就在我们苦巴巴的日子里散发着清香,树干温润了,长叶儿了,开花儿了,我们攀着树枝摘枣花儿吸吮花心那一点点甜,闭着眼能一直甜到心里头呢……秋分刚过,大人孩子开始念叨“七月十五枣儿红圈儿,八月十五枣儿上杆儿”的民谣。枣儿在眼巴巴地盼望中终于红熟了,这时候,你看吧,枣叶黑绿黑绿闪着光亮,玛瑙般的枣儿把黑黝黝的枝桠压得吱呀呀垂下头了,非得用棍子支起来才成……庄稼人从地里回来了,一伸手,撸下个枣子放在嘴里,又酸又甜,嚼得鼻子口里都是清香。过路人见了,嘴馋,也摘着吃,吃了还不算,还塞满褂子兜裤子兜鼓鼓囊囊地走。村里人见了也不会生气,枣子长上就是尽人吃哩,“青瓜绿枣,到了地里让人吃饱,不让吃,把树砍倒!”春圃的山里人信奉得是这样的道理。该收枣儿了!欢乐洒满山坡沟畔,妇女们挑担子,男人们扛打枣杆,还有我们一群“小玩闹”东跑西颠地边拾边吃边玩闹。最后,拾回来的枣儿在村场上堆成一座红色小山。红色小山在场院,而更多地是在家家户户的房顶上……
长大后我离开了家乡,一天我无意中看到一则短文,说到红枣中维生素含量之高竟可被称为“天然维生素丸”可被冠为“百果之王”,还着重提到阜平的枣儿有皮薄肉厚核小等特点。我心里涌起一阵自豪感:想不到伴我走出童年的枣儿竟有这麽高贵的出身!的确,家乡因枣儿富了,枣林掩映下独门独户的一幢幢小洋楼建起来了。一年三季,人们一心扑在营务枣树上野生野长的枣树如今也较贵了,一年要施几次肥喷几次药哩!不过一入秋,家家户户处于紧张状态,派人守着枣林,怕人偷了。枣儿成了商品成了摇钱树,被加工成各色蜜枣蜜饯并加以五颜六色包装的枣儿们成批运往山外,赚回不少钞票呢。
这些都是村头白胡子的老爷爷故事里没有的也是我从童年到如今想也不曾想到的。
早已过了听故事的年龄,而我,却依然喜爱红枣树的古老而新鲜的故事。
故事里的红枣树
2026-10-24 17:45: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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