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个不折不扣的京剧盲。写这篇文章时能对京剧有一些肤浅的了解和认识,全得益于今年春节和国庆放长假,造访北京湖广会馆和梅兰芳故居所赐。而这两次造访,又几乎全是属于无心栽柳柳成荫,于无意间而偶然得之。
每年的大年三十和正月初一我和妻都要携子女在岳母家度过,一是让老人家尽情享受儿孙绕膝、四世同堂的温馨与满足,二是将近30口人的一大家子汇聚一堂热热闹闹地欢度佳节也实在难得。看春节晚会、侃大山、打扑克、包饺子……折腾了一宿,直到初一凌晨时才打了个盹。小外孙亮亮在几个姨姥姥、姨姨、舅舅的教唆下,揪着我的耳朵要我和他们一块去厂甸逛庙会。我只好爬起来盥洗罢匆匆往嘴里塞了几个饺子,便陪大家一起去逛庙会。
岳母家住在陶然亭自新路,和厂甸虽然相距不远,但一路走得很费劲。因为逛庙会者人如潮涌,而且一大家子一块儿逛街,很难互相照应,走着走着就被逆行的人流冲散了。走到宣武区骡马市大街东口虎坊桥一带,妻见我气急败坏地在人群中推推搡搡不情愿地为大家开路,指着路口西南一座高低错落的古建筑对我说,你嫌乱怕挤不愿意继续逛,就到那里面一个人去访古吧。访罢自己直接回家,别误了和大家一块儿吃午饭。
我如逢大赦,快步奔向那座建筑,发现座西朝东的大门前悬挂有一个黑底金字的大匾,上书“湖广会馆”。走进大门,看了有关介绍文字才知道,湖广会馆的前身是明万历年间著名权相、改革家张居正捐私宅修建的全楚会馆。原先规模并不很大,经过清道光十年、二十九年(1830年、1849年)两次重修、扩建,总面积拓展为4700多平方米。如今,会馆内除建有乡贤祠、文昌阁、宝善堂、楚畹堂等亭台楼阁,还有一个竹木荫浓,花草繁盛,并堆有假山、太湖石的后园。
会馆是封建时代科举制度和工商业活动的产物。北京是京都,明清时期每三年要进行一次科考会试,每次应试的人六七千,再加上随行人员,哪年赶考的人都在一万左右。为方便这些人食宿和乡党往来,各省及有关府县纷纷集资在京城设立会馆,专门接待本乡本土的举子。此外,工商等行业为了维护自身的利益,方便协调、联络,也建立了一些行业会馆。因此,北京成为全国会馆最多的城市,据1949年的统计,当时全市共有会馆550多座。
目前的北京湖广会馆还冠有一个“头衔”:北京戏曲博物馆。这不仅是因为该会馆的前院保留有一座曾被誉为“世界十大木结构剧场建筑”之一的大戏楼,还和该会馆与戏曲艺术,特别是京剧艺术,从建馆那天便结有不解之缘有直接关系。据有关史料记载,湖南湖北旅京人士,自会馆成立,每年正月都要在这里举行旅京同乡团拜会,并约集名伶演剧三日。谭鑫培、余叔岩、梅兰芳等著名京剧大师常在此登台献艺。进入民国后,每年举行团拜并约集名伶演剧的传统虽然逐渐废弛,但该馆一直是人文荟萃之所在。中国近现代史中,很多重要的历史事件都发生在这里。1900年(光绪二十六年),八国联军侵入北京,美国侵略军的司令部曾设在这里;1912年8月25日,中国国民党在此宣告成立;这一年孙中山先生曾5次莅临湖广会馆;1917年1月14日,梁启超在这里出席了在京闻人为他举行的欢迎会,并发表了关于变法之纲领的演说……自1997年湖广会馆被辟为北京市戏曲博物馆后,由于其负有普及戏曲知识,展示戏曲精品的任务,湖广会馆在新时期改革开放年代使昔日的梨园兴盛重又归来。如今,北京京剧院与湖广会馆签订有长年演出合同,民国初年即成立的京城著名票房“赓扬集”也在这里恢复重张,如今的湖广会馆已成为全国赫赫有名的戏迷之家。
迈进湖广会馆的大门,我按路标指示朝右手方向走去,最先步入的实际上是建有乡贤祠的湖广会馆的后院。由于当年扩建时乡贤祠上面加盖了一层阁楼,并将其更名为文昌阁,所以我见到的乡贤祠(文昌阁)是一座古香古色的二层楼房。这里也是北京戏曲博物馆的所在地,基本陈列为“北京戏曲史略”。其中有京剧名家王瑶卿、梅兰芳的拜师图,武生泰斗杨小楼演出用的戏装等珍贵藏品。简练的文字陈述、纪实的图片展观、难得的文物佐证,将京剧的艺术魅力和发展历史清晰地展现在了每一个参观者的面前。
京剧是清朝乾隆五十五年(1790年)安徽四大徽班进京后与北京剧坛的昆曲、汉剧、弋阳、乱弹等剧种经过五、六十年的融汇、衍变发展而成为中国的“国粹”剧种的。作为一种综合性的表演艺术。京剧融唱(歌唱)、念(念白)、做(表演)、打(武打)、舞(舞蹈)为一体、通过程式化的表演手段叙演故事,刻划人物,表达思想感情。京剧的角色一般分为生(男人)、旦(女人)、净(男人)、丑(男、女人皆有)四大行当。京剧形成以来,涌现出了众多的优秀演员,他们对京剧的唱腔、表演,以及剧目和人物造型等方面的革新、发展做出了各自不可磨灭的贡献,形成了许多很有影响的流派。京剧的发展经过了孕育、形成、成熟和鼎盛四个时期。1927年,在北京《顺天吋报》举办的京剧旦角名伶评选中,:梅兰芳、尚小云、程砚秋、荀慧生荣获“四大名旦”殊荣。“四大名旦”的脱颖而出,,成为了京剧走向鼎盛的重要标志。
见我的目光像孩子似贪婪地粘黏在一个个京戏脸谱上不忍离去,一个年轻的女工作人员走近前来,操着近似京剧道白的语言为我介绍说:戏剧脸谱具有“寓褒贬、别善恶”的艺术功能,因此京剧人物大都有自己特定的脸谱谱式和色彩,借以突出人物的性格特征,以便让观众能目视外表,窥其心胸。所以,脸谱又被人们誉为舞台角色“心灵的画面”……
我虽然对京剧艺术所知不多,但对绘画和书法的一知半解使我领悟到:京剧脸谱实际上是一种写意、夸张和人类心理学研究成果相结合的艺术。它和舞台演出中以扬鞭代马,以摇桨代船、以桌椅当墙、代山等表演,一道构成了京剧表演艺术特具的风格和魅力。
走出文昌阁,发现乡贤祠前许多游人围着一口直径约2尺,深7丈有余的古井,指手画脚地观赏着、评论着、赞叹着。我也未能免俗地围着它观赏研究了一番。直到看了附在井栏前的说明我才了解了它的不同凡响。由于这口井每天逢子时、午时,清泉上涌,水面距离井口最近,而且水的清冽和甘甜程度大大有别于其他时辰,所以名曰“子午井”。清代大学问家纪昀(晓岚)曾在这里居住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