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书不成眠是我生活的一种状态。造成这境况的原因是多方面的,也许和我早年成长的时代环境有关,也许和我的内心性格有关,也许和我的境遇经历有关。
我出生在农村,生长农村。青少年又是六七十年代在被重重大山所包围的小山村渡过的。那时候乡下封闭,没有什么娱乐活动,一年到头也看不上几场电影。要想了解外面的世界,要打发劳动之外的剩余时间,读书也许是最好的选择。在落雪的冬日,昼短夜长,趴在母亲烧的热炕上,看“禁书”那份在忘我的投入,现在想一想,确实有几分好笑。看出神的时候,不知不觉东方发白,雄鸡报晓。巴尔扎克厚厚的《人间喜剧》没几天功夫就看完了。法国19世纪杰出的批判现实主义家斯汤达的《红与黑》主人公于连,至今印象深刻。捧着列夫.托尔斯泰的《战争与和平》爱不释手,好长时间为安娜的悲惨命运叹息。
因为有书的可读,身处寂静小山村的我不再孤独。因为读书,知道外面的世界原来是那么辽阔那么丰富。因为读书,单调乡村生活是可以平静过下去的。
后来进学校做教师,夜间读书成为我的习惯。那时候在乡下,白天要到学校教书,节假日要下田干农活,读书只能在夜间。在妻子女儿的鼾声中读书,另有一番人生的滋味。那时候,我在想这辈子,有书可教,有妻子女儿的陪伴,有书可读,就足矣了。一个农村孩子,能过上这样的生活,就已经很不错了。可是,自己还经不住读书做官思想的驱使,进机关做了一名乡镇干部。
尽管学校和机关的工作不一样,一个是要教好学生,一个是要服务农民。可我总以为,教书需要知识,服务农民同样需要知识。乡镇工作十分繁忙,上山下田,防火防汛,样样紧迫。班上是工作时间,读书学习只能在晚上。农村政策,农业经济,农业技术,农村经营管理,方方面面涉农知识需要学习。好在夜晚时间被我利用的充分,习惯性夜读成就的工作需要。自以为在乡镇工作,思想观念还不算落伍,知识结构还能满足工作需要。
这是一个伟大的时代,这也是一个充满困惑的时代。身处这样一个时代,也曾经迷茫彷徨过,也曾经焦虑急迫过,也曾经困惑烦闷过。好在读书,安顿了自己骚动的心。好在读书,消解了自己浮躁和不安。好在读书,让自己理性的面对现实。工作30年,趔趔趄趄走过来了,没有偏离人生大方向,实在是那些深藏在经典名作中的道理,让自己理清了现实的纠结,看开利害得失之后,自己也能够活得轻松简单。
每天,十点上床,捧着一本书,读一个小时,十一点前入睡。这是我一天之中,最快乐的时光。白天不论发生什么不愉快的事情,读上书都会忘记的一干二净。遇到精彩的段落用笔划上,反复咀嚼体味,是精神上莫大的慰藉。读书有时候能够解决现实的百思不得其解的困惑,那种顿开茅塞的通透,让我掩卷沉思,一种愉悦涌遍全身。常年累月的每天一小时积累,用知识充饥添腹的我,逐步改善自己的精神营养不良。阅读文化巨匠的作品,引领自己努力去攀登人生这座大山,促进自己艰难的去超越自己。
越到后来,越认识到在寂寞的人生里,有书可读的日子是幸福的。越到后来,越知道了安静的长夜,有书可读的时光是愉悦的。
无书不成眠
2026-11-14 04:59: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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