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走过四十个春秋的时候,我曾经在高中教过的一届学生通知我,1972年高中毕业的学生准备聚会,请您参加。
我高兴地答应了。
答应后,我想,已经四十年了,全班学生聚齐是不可能的。就是聚过来10个、20个、30个,如果是四十年从来没有见过面,到一块儿,认识不认识,或许还是两回事呢。他们1972年刚从高中毕业的时候,还是一群热血青年呢!2012年再聚会,谁也预想不到都变成什么模样了。
聚会那天是星期日,恰巧遇上了一场绵绵小雨,我是坐学生的小面的去的。当登上镇第一初中的东楼,学校办公室里,已经笑语喧哗着呢。有几个学生在楼上的走廊里,亲热地交谈着。见我出现在他们面前,都热情地握手、问候。学生与老师握着手,而老师却不能一一叫出名字,你说,是不是有点尴尬。学生呢?偏不告知自己的姓名,让老师猜,真的,怎么也猜不出面前的学生叫什么名字。当他们把自己的名字呼出来时,我脑子里便会闪出他们当年的模样,每一个名字仍在脑海里铭记着。于是,我会“哦”,“就是变摸样了”!学生接着就说:“四十年,终于熬到爷奶辈儿了,头上也生白发了,真是岁月不饶人啊!”
天,还在哩哩啦啦地降着小雨。时间已近中午。通知过的学生名单,还有几个没有来到。因为天气不作美,路程又远,或者是因工作忙,脱不了身,看样子是不会聚齐了。几个领头负责聚会的学生一商量,聚会仪式就开始了。主持人还是当年班里的老班长(男)和班里的老学习委员(女)。他们异口同声地请班主任和任课老师,坐在黑板前讲坛上的椅子上,还请班主任先讲几句话作开场白,接着,希望每个任课老师都讲几句话。然后,同学们可以各自简略地介绍一下自己的概况。如果照这样安排做下去,聚会可能会延迟到下午两点钟。聚餐就会误事的,有些从郑州、新乡、焦作、安阳等地来的学生,就要搭夜摸黑赶回自己的城市了,这是不妥当的。任课老师不讲话了。我这个班主任只好简略地讲几句了:
“同学们一别四十年,能有今天一聚,的确不容易。四十年过去了,现在重回首,每一个人都有自己不平凡的经历。总之,你们各自对国家、对人民以及对自己的家庭,都做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今天,能聚会到一起,畅谈各自的四十年奋斗史,的确也是一件令人快意的事。我作为你们当年的班主任兼任课老师,有幸被你们热情的邀请,能够再次站在讲坛上,与同学们会面和交流,心情激动,倍感欣慰。这使我想起作家郭文斌曾经讲过的故事:一个听他讲安详的女青年,向他提出自己找对象的条件有哪些?答:这个人第一敬老,第二尊师,第三惜粮。我觉得这三个条件,不只是青年人找对象的条件,也是每一个有理想、有知识、有才干,又想干出一点名堂的人必不可少的条件。你们在人生最宝贵的四十年里,各人都走过了自己最辉煌的路程,也书写了自己最难忘的光辉历史。愿你们在今后的人生路上,步步幸福,时时开心。”
接下来,是同学们介绍各自的事业和家庭情况。由于时间的紧迫,十二点已过,只有五位同学作了简介,聚会就结束了。聚餐的餐馆叫“福满楼”,当我们冒雨赶到福满楼的时候,已经没有席位了。只好另找房间,另摆桌椅了。老同学聚餐,吃,还是次要的,亲热和畅谈异常热烈与随便。真是:倾吐真情,不需酒意微醺,话长话短,皆可一吐为快。
这次四十年一聚,到场的三十个人中,有当过村、乡、县、市级的干部,有大学教授,有中、小学校长和教师,有转业军人,有经商的老板,有农民工,有农民。在聚餐时,有几个叫不上名字的学生,不时握住我的手,说:“郭老师,他们都比我强,我一直是个修理地球的,真对不起您。”我说:“没有修理地球人的奉献,工资派穿什么?吃什么?我年少时和退休后,不是也干着修理地球的事业吗?”说吧,师生各自哈哈一笑。一个班级的学生,毕业走出校门,干哪一行的都得有,俗话说: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吗!
在通知的学生名单里,据说,有几个本土的同学就没有来聚会。他们自以为是农民,咋和人家有工作的同学见面啊!可见自卑情绪太重了。毕竟过去在高中同窗了两年嘛!(上世纪七十年代,高中曾经有几届两年制。)其实,人不能比人,根据各自的实际情况,能干哪一行就干那一行,一个班几十个学生,毕业走出校门,总不能都去当干部、教授、校长、教师、军人、老板,也不可能全当了农民。不管干那一行,只要干出了令自己满意、也让别人赞赏的业绩,不是社会上的罪人、庸人、小人,就应该为自己而骄傲。
在聚会结束之前,几个同窗聚会召集人一商量,对同学们开玩笑地说:下次聚会还能等四十年吗!真能等四十年,原班人马全有,那才是人间奇迹呢!我们不是奢想派,我们是在科学观指导下的现实派,那就来个两年一聚会,怎麽样?再次聚会,变个方式,聚到一起,旅游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