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他隔得很远,常想为他做点什么,哪怕只在他下班时为他捧一杯茶。
5月初的时候,他在电话里让我帮他买一本书,我当时心里暖暖的,满是柔情,就问他是什么书,到哪里买。他说是家乡的一本县志,他在网上看到我所在的城市一个旧书城有这本书,让我去看看。
我当然是毫不犹豫应承了,他很开心地说,别人是不会理解他买这些书的,我居然还这么支持。他其实不知道,在我心里,只要是他想要的,我能做到的,能给他的,我都愿意给他,更何况,他这书痴想要的还是书。
我便上网搜了一下,查到那个书城的电话打过去询问,店主李先生说有这本书,让我自己去他书城找。
放下电话,我就直奔书城,虽在这个城市生活了两年,却对地形不甚熟悉,边走边看店名,终于在那条很长的步行街另一头找到了店。下午两三点钟的太阳晒得人很没精神的样子,店员无精打采地说在二楼,让我自己去找。
小阁楼上静悄悄的,很是闷热,满是书架,空气中弥漫着有些发霉的纸张味道。我便一排排找起来,那里的旧书真是不少,我顾不上翻看,手指按照书名划过每一本书,大概是我找的时间有些长,上去了一个三十五岁左右的男人,他就在那里翻看一本书,也不知道是客人还是店员。
我查了两个书架还没找到,已是冒了一头的汗,他打量了我一下,问我是不是刚打过电话找一本县志的人,我赶忙说是,并请他帮我找一下那本书。他就是李先生,但他却说,他接到电话后又查对了一下,那本书已经卖了,我问他这本书好不好找,他说过些天他会去那几个县,到时给我带一本。
但李先生好像对我买书做什么很感兴趣,我说那是我家乡的历史,我想了解一下,他让我登记了联系方式,工作单位,说有这本书的时候他会第一时间通知我。
我还没等到李先生的电话,这本书还没找到,异乡的他已对我说让一切随缘。
一个多月时间我不曾上网站查看那本书是否有新货,但中间我给书城每星期都打了电话,李先生都说没找到。我便又在网上搜,一下子发现武汉某书店有这本书,而且电话咨询说还没售出。
我早上八点多看到的,本不太相信网上购物,也弄不懂财付通之类的付款方式,但仍然向对方帐户汇了书款及快递费,九点钟我就打电话让书店寄书到他的地址,并向店主的手机及邮箱分别发了他的祥细地址。
本来说店主寄出后把邮件号码发到我手机上,我会到网上查看,可快下班了都没发给我,我又打电话问是否还没寄出,对方说寄了,明天再发给我邮件号。
第二天一早我就打开邮箱,却还是没有店主所说的寄出书籍的邮件号,我再打电话去问,店主向我解释那本书被合伙人卖掉了,刚才知道,他要我的帐号,把书款寄还我。
钱都寄出对方说货也发了,一件想要的东西以为已经买到,却不曾想,还有这么被退回的时候。我问店主书卖到了哪里,他说卖到北京,我又问这样的书多长时间可以收到,能否收到时给我个电话,他说一般半个月,到时一定通知我。
我隔几天就给这两个书店打电话,询问书的消息,可都没有。期间公干经过书城,便进店询问,李先生直叫着好妹妹别着急,书会有的,找到会先打我电话的。倒是说得我很不好意思,便不再去,只电话问。
隔了一段时间,仍不见动静,我又在网上搜起来,一搜发现北京一家书店也上了这本书,赶紧咨询,对方说有人订购了,但没付款,如果三天之内对方仍没付款,他就可以把书卖给我,我商量着我先付款能否先买,店主说不行,会员订购的商品必须等到付款期结束仍不见付款才能另卖。
结果第二天他就告诉我,对方付款了,我同样询问卖到了哪里,再有这本书能否给我联系,店主说书被重庆人买走,我留下电话,他会再跟我联络。
有一次,武汉的店家刘先生告诉我,他的一个朋友自己家收藏的有这本书,但却不肯卖,我便托刘先生多跟他朋友商量把书卖给我,我可以多花点钱,刘先生说不管用,对方不卖,我向刘先生要他朋友的电话号码,想说服他朋友,刘先生也说没用,让我等他收书。
接下来我照例每隔几天就问三家店主书讯,每天上班都会登录旧书网,查询有没有新上架的书。中间有一天没上去看,第三天竟发现台湾、西安各有一家书店上了书,我立即拨通西安的电话,却得知书一上架就卖出,没有库存,看着那个上书时间,直埋怨自己懈怠了一天,和书又无缘。
台湾那家书店的是台湾版,清同治四年刊本,比其他书店的价格高了13倍,想看一下图片却没有。我就问书城的李先生,他一听我问起那本高价书,就生怕我上当,连说千万别买,那个年份书的本身价格连台湾定价的十分之一都不到。
也许是几个月来,我孜孜不倦地寻找这本书,终于打动了李先生,他告诉我说,这么想要的话,跟家乡档案馆联系,多花些钱买下来总是可以的。谢过他后,我拨通了县档案馆电话,几经周折,于第二天一个热心的工作人员才确切告诉我,打哪个电话找谁可以购买。
电话那头,吴先生告诉我有两个版本,建议我用那个贵一点的,他同样对我找这本书感到好奇,我说那是故乡的事想了解,他便问我家住哪里,父亲叫什么,我只关心书的库存量,及近期是否有人购买。吴先生便说库存量有二十册,近期无购买记录。我便定下了两个版本的书各一本,约定礼拜一去选书付款。
礼拜天的晚上我赶回了老家,周一大早,我就先打电话询问吴先生是否在,他听得我的声音忙说正在等我。我正在找他的办公室,他已在门口看到我,问我是否电话预约选书的,并带我去了史志办,拿出两本书来。
一直以为史志类图书该是很旧的,却发现印刷年代比较近书很新的样子。一个是同治版本,文言文坚排列,另一个是翻译过来的较厚,年代也编到很近。我觉得两本书可能他都需要,于是都买了下来。
因休假误了些工作,我回到办公室就很忙,打电话让快递公司来寄书,谁知快递人员就在附近,五分钟就来了,写了地址封装好才发现,匆忙间竟忘了检查书里是否夹带了些信件纸片之类。
第二天我还在外面忙,看时间差不多他该收到书,就给他发了个短信,他回信息表示感谢,仍像最初一样称呼我,并说那本厚的译本已有。
虽然我很想知道他的书从哪里来,但终究没问,只是当我看到他的讯息时,很不争气地湿了双眼。
寻书记
2026-10-20 11:13:59
4
相关文章
-
音乐让我说 2026年10月20日
-
殷切的师恩与懵懂的情 2026年10月20日
-
志向和读书 2026年10月20日
-
老屋与新房 2026年10月20日
-
写给我未来儿子的一封信 2026年10月20日
-
微小的视野 2026年10月20日
-
再忆春天 2026年10月20日
-
你的寂寞,有谁知道 2026年10月20日
-
当我看到枫叶染红的时候(七) 2026年10月20日
-
春风之魂 2026年10月20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