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在题前的话:桃花堤踏春赏景识草木之后,因要去廊坊的大佛寺,跟亲人以及很多不识得的居士信士们做一场三时信念,就早早睡下。转天凌晨四点起床,午间吃一些斋饭,晚上九点跟车回来盥洗后,感觉疲乏不堪,倒头睡去。午夜梦里又似回到那个风吹花动的时刻,我知道,笔也随了花色而活跃,索性就让那份感觉清浅的走来,更于繁忙了一天工作之后,沏上一杯普洱茶,做为对春日的追索,以记之。
《天津诗人》的总编罗广才先生的电话,是在午间单位食堂嘈杂的氛围里来到的,说是一群诗人临时起意,桃花堤桃花正繁盛,怕一场雨之后枝头空落下去,没了看头,又说约了刘国政老先生亲临现场,给大家上一堂久违的、生动的植物课,虽早已过了辨识花草的年纪,但那份久违自然的亲和感在心间蔓延开来,势不可挡。因诗人余数开车过来,罗总就邀我搭个顺风车,一同前往接刘老先生。车上,罗总细心的嘱托我一定盯好老先生的身体有何不妥,我点头谨记。此时,料峭春风还在横扫着这个城市。车子到的时候,楼间甬道上,刘老先戴着毡帽手拄拐杖,已经稳稳妥妥的站在风中兼有一缕阳光笼于周身。
红桥,北运河,桃花堤。诗人苗睿、马菊芳、周则伟、张中庆、光双龙、宋仕敏、武志强、刘屏大姐陆续前来。远观桃花已然开得怒怒地饱饱地,疾风燥烈的跑过去,惹得桃微微颤颤,偶有花瓣随处飘落,长堤、土坡、运河、乃至诗人们的发上身上,都躺着那样一抹香气,残损得心生怜惜的香气。
刘老,一位六十年代北大历史系的高材生,学富五车满腹经纶,对于桃花堤的前尘往事娓娓道来,是我不曾听过的,他说:此处都是山桃树种,山桃花即便是晚雪飞临之时,也照常开的,不怕寒冷,它分为粉色,白色,还有水绿色,而我们常见的黄桃冬桃等都属于蜜桃,蜜桃的花期大约在三月下旬四月上旬,初时是白色的逐渐演变做粉色,蜜桃的传说很广,主要是从中国传出去的,因为桃是中国的故乡。史书上并没有记载过桃是从中国传到印度的,但是在印度的史书上却有这样的记载,说中国的汉朝有一位质子,他把中国的蜜桃带过去,所以,印度语里管蜜桃叫“中国王子”。另外还有一种碧桃,而碧桃只做单纯的观赏,一般在阳历的六七月间开花,花开密实,颜色鲜艳,有白、粉、紫、紫红之分,兴许一条枝头就开各色的花儿,它也结果,但是果实很小很苦,不能吃,原先在一号路西沽公园里面碧桃很多。现在的桃花堤在清朝初年是一块墓地,叫费功仁墓地。相传她是明朝的一个宫女,李自成的军队进北京城之后变得很坏,比土匪还坏。所以在北京城呆了十八天就失败了,不仅是北京当地人还有河北省的农民都打他的军队,因为他不干一点好事。当时李自成手下有个叫李虎的人,他叫一个费氏宫女(天津老城里的人)陪夜,而费氏就把李虎灌醉之后杀了,费氏也跳井自尽。清政府认为费氏是贞洁烈女,追封为四品地位,埋在现今的桃花堤,又在城厢东路上修葺了费功仁祠,一直持续到94年拆迁,祠堂不复存在了。
边走边讲解之际,马菊芳同学弯腰随意掐摘花草,刘老告知:这是紫花地丁,那是红景天,还有皇竹草。罗总笑意莹然的对马菊芳慨叹:你的姿势很像二十年前的我,刘老师带我去西沽公园辨认草木的时候。笑过之后,心头不免生出几分咸涩之感,真是“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呵。光阴带走了我们的清纯岁月,留下桃花安于岸边每年花开花落几春风,是呀,无论怎样的花开花落,我们都要珍存下去,存于岁月的某一次回眸里。
刘老还讲到了四夫人之墓,也就是曹锟的四姨太刘玉琴。四姨太人们都称之为四夫人,她很爱国,是柳滩人。因为唱京戏中的老生,被曹锟看上了,当时住在法租界。日本侵略中国时,土肥原贤二做为说客,要把曹锟请出来当华北自治政府的主席,四夫人就劝服曹锟不能接受,那是卖国的事情,由此曹锟才坚决的拒绝。后来又有人来说服曹锟当日本的走狗,四夫人回绝这个说客说:我们宁可吃粥甚至饿死,也不当这个走狗汉奸。很有民族气节的四夫人死后,就被族人安置到了这个地方。
倏忽间,两个多小时就离开了,席慕容说,走的最急的都是最美的时光。是的,历史也走远了,桃花还在春风里展颜欢笑,听故事的我们有一天也会溜掉。纪念或者缅怀似乎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曾经来过,例如此刻,这么跟随心性的脚步与聆听。
回忆的美好纠结着现实的流韵,穿花越枝,掠过蓝天白云,桃枝错落交叠,和杨树相比,她不会高大挺拔或者华伞如盖,她只是很温存平和的生长,靠运河而居,有着临水照影的轻柔。欣喜由此折了一个角度,我的目光始终雀跃着自由着的,锁定这群诗人们,他们会不会“几时向与渔郎共,一棹咿呀拟再寻”或是干脆“明朝散发弄扁舟”呢!
人与桃花是满含情分,柔柔而待的,所以,这样的念性和境界很难得,不如随了心性,扛一把锄头或驾一叶扁舟,入了这桃源画屏去。随时可以随她们入定打坐,桃花片片,似云又雨,涣涤心底那厚厚的尘世土,就蕴含了“净洗铅华谢俗喧”的味道。人若是入了桃花流,心情是铁定的悠悠然然的,因为那桃花始终盛放在心底最暖处。
后记:春日常短,芳菲易歇,又逢清明,只是风从昨夜刮至今天,今日的明日依然不止,我知道这样的文字很柔弱,但是,那样的回味一直明心见性,余温如昨日的一行。
春风催开桃花几度
2026-10-10 06:08: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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