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一九九六年的青涩,至今依然记忆犹新。那年我刚刚从全地区一家相当有名的中专学校毕业,到全市相当有名的一家小乡镇参加了工作。具体青涩到什么程度呢,据一位年长的同事多年后叙述,说我当年除了上厕所,根本不出屋。上厕所时一溜小跑,遇到人低头而过,也不知道打个招呼。
那年我判定了我的职业性质为从政。因为我参加工作的第一件事,是打印一个机关人员电话号码表,时任办公室主任对某些人员的先后排位非常重视。我当时觉得十分好笑,现在觉得该主任十分称职,这说明了我从政十余年的成熟。
掐指一算,我从政已经一十三整年了。论工龄算虚年,是十五年。我管过两年的的政工,明白工龄的实际算法。工龄这玩艺儿,肯定是有工龄的人制定的,不然不会虚两年,我是十五年工龄,有法可依的。三十年工龄就退休了,我已经走过了工龄的半数,就如同长征到了川北,国军望尘莫及了,呵呵;相当于人生半截刻度已经入土了,剩下的半截还能跳出圈儿吗,呵呵。
陶渊明打二十七岁那年出任江州祭酒,起步就是个副处级,比我前途明朗百倍呢。他在四十岁时因不满上级检查团的傲慢与官架子,毅然辞去了正处级的位子。我计算他的从政生涯,正好也是一十三整年。我是陶哥的粉丝,简称陶粉,我遗憾不能通过短信投票的方式支持他,为中国通信事业和承办单位做贡献。这是一个靠炒作发财的时代,陶哥生不逢时,否则买酒的钱赚上来还是没有问题的。
后世的很多历史学家认为陶渊明晚年过着消极沉伦的生活,其实大错特错。我十分鄙视那些厮们,他们是伪学者,利欲熏心地做学问,已被铜臭洗了脑,根本不能理解陶哥当年的生活状态。住在百分百环保材料建成的房子里,用自家产绿色无公害蔬菜下酒,柳絮被三月的风轻轻送进来,陋室内居然洋溢着一种浪漫的味道。对面的女人已经品了几口烫过的酒,红霞飞上脸颊,如同听了爱人的情话…哪个男人不妄想身临如此的境界啊,只是可望而不可及,只好在大脑里构筑白日梦的时间地点和人物,暗自意淫。包括我。
人家陶渊明在从政十三年后,就归隐了。我也从政十三年了,我比陶渊明差哪儿?我也要归隐!可现实告诉我,这个社会,并不是南山盖三间草房,门前栽五棵柳树,东篱种几簇菊花,就可以归隐的。赤裸裸、活生生、残酷酷的现实摆在我面前,隐不了啊我。
幸好父母还有幢不住的旧房子,给了我精神归隐的空间。我买了实木的书架和桌子,淘来柴油围灯和旧笔筒,墙壁挂上水墨的菊花,有时间就到此处蜗居。感觉自己就好像鸵鸟般滑稽,只把头埋在沙子里,屁股却暴露在外。
我将书房取名“东篱”。好友洪印对“东篱”建设表现出极大的热情,他自发地请知名人士提了词,并将其刻在上等红木上送我。我相信洪印的感觉和设计,他在朋友圈里算是很有文化气质的,而且是个热心肠,牙黑心红,朋友有事儿真上啊。洪印和渊明最大的共同点在于好喝,所以他能把“东篱”的精髓理解到位。渊明请客从不藏量,喝多了便说,我醉欲眠卿可去。洪印是以酒代茶的,终日提着酒瓶,别人喝时他陪喝,别人喝好了他自己喝。
酒是书房的灵魂。没酒的“东篱”,就好比没有思想的女人,打扮得再漂亮也是副臭皮囊。我备好了各种颜色和度数的酒,准备时常请朋友们小酌。有了灵魂之后,再打扮它,便是锦上添花了。我在宜家网店购买了灯和床品。老婆曾劝我拿旧的凑合,我说,媳妇换不了了,灯和床品还不能换咋地。效果整个出来了,坐在桌前,一股淡淡的木香散发出来,柔和的灯光铺洒在文字上,混沌的大脑顿时清晰起来,心情敞亮得如同这个季节的景色。春天真是个美好的季节啊,今天值班,发现大院里一点点绿色倔强地从土里钻出来,榆叶梅努出了花骨朵,春风拂面,竟然有幸听到了燕子的声音。
“东篱”帮我找到了平和的心境。这个世界有弱水三千,属于我的只有一瓢,不是你的就别再勉强。都是冥冥中一股神秘力量分配好了的,凭个体的渺小的力量根本无力抗争。人家瓢里的水,再甘甜清澈,顶多也就落个眼馋的份儿。抵不住诱惑偷喝了,神秘力量自然会出面索赔,搞不好还要开出从重的罚单。个中道理是唯物的朴素的世界观,必须恪守。包括事业,包括权力,包括金钱……也包括感情。
近日听说一个哥们离婚的消息,感觉十分震惊。这个大哥啊,要吃有吃,要喝有喝,儿女双全,老婆没说,为啥还想换人陪他夜里唠嗑儿?这是为什么呢?N年前刘晓庆在一个鞋子广告中妩媚地说,婚姻就像脚上的鞋子,舒服只有自己知道。到底是脚不适合鞋呢,还是鞋不适合脚,谁又能说清。这事怪不得鞋,也怪不得脚,怪只怪,双方的道行都修炼得不够。
男人啊,修身齐家远比治国平天下更重要。有多少叱诧风云的大英雄,家庭生活却是一团糟。又有多少默默无闻的小男人,在修身齐家中找到了生活的情趣,幸福一生。行行出状元,陶渊明在四十岁的时候,参透了这个道理,毅然选择了后者。我踏着先辈们的足迹,踩在巨人的肩膀上,比陶哥早领悟了七年。
在东篱,我还想了很多。
学习渊明好榜样
懂得生活有思想
回归田园终为本
东篱采菊活法强
作于二零零九年三月二十二日
我的东篱
2026-10-15 03:29: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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