罕见的暴雪昨晚六点停的。起先,我和妈轮番给植物扫雪。
我扫的是门前的那棵大松树。那树有三层楼高,长得威武气派,却被细软的雪层层堆压,枝子都弯了。扫雪时,我想起了陈毅的诗:“大雪压青松,青松挺且直。要知松高洁,待到雪化时。”但眼前的树显然无法挺且直,它那些缺钙的胳膊,又细又长地四下延伸,压迫的痛也在延伸。我用扫帚扫浮雪,用晾衣架和竹竿打扫高层的雪。扫雪的人除了我,都是物业的人,他们起初看我有些惊讶,但是后来大家各忙各的,也不在乎了。
这棵树长在我的窗前,样子沉默而哀愁,我希望它继续活着。树在担当责任,雪被它的胳膊有力地撑在外面,树下的小空地是湿润的泥土,那树下埋着我心爱的小猫——阿欢。
阿欢、阿欢,它是我难以忘却的小伙伴。却因为不久前误食洗衣粉的水,烧坏了胃,而丢掉了小小的生命。它可爱、聪慧,叫声甜美细腻,像娇弱的小女孩儿一样惹人怜爱,招人心疼。窗前的那棵大松树,是它常常凝神观望的地方。每次进门时,它总缠着一圈尾巴,站在门前迎接。窗帘后的黑影,还常被我错看成阿欢。但是阿欢再也没有了,它作为猫的生命消逝了。那小小的躯体被我托抱着,放在妈妈为它挖的小坑墓里。它的坟头没有墓碑,只有一棵绿绿的小草。
雪终于停了,但是思念难以停止。我不愿意再回忆它的死亡,只想把追忆作回忆。让猫的生命延续在思念中、照片中、视频中,为它而写的小说里。
扫完雪,我抓了几把猫粮,撒在窗下的空地上。不远处,几只饥饿的野猫从松树下游荡过来,它们避着我不敢靠近。我赶紧转身离开,它们立即小跑着奔向食物。
我为大树扫雪还有个原因,那树下埋着我心爱的阿欢,我要为它保留一个遮风避雨的地方……
扫雪和追忆
2026-09-23 13:29: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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