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子刚读初中那年,他的母亲从一家医院的门口抱回了一名刚出生不久就被人遗弃的女婴,并给这名女婴起了一个好听的名字,叫香儿。香儿长着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小胳膊小腿白白的、胖乎乎的,很是招顺子喜欢、疼爱。这一年,顺子十三岁。
顺子读高中的时候,他每天牵着香儿的手,送香儿去幼儿园,分手的时候,香儿总是拉住顺子蹲下,然后踮起小脚,用柔软的嘴唇在顺子的脸颊上亲一下,再亲一下,旋即转身,快步跑向她的教室。每逢此刻,顺子总是担心香儿摔倒,所以当香儿每次跑向教室的时候,他就会十分关切地叮咛她:小妹,不要跑,慢一点,慢一点……
高中毕业,顺子考进了本地一所大学,也就是在这一年,香儿被查出患有心脏病。医生说,现在是做心脏病手术的最佳年龄。顺子请假,和母亲一同照看起了香儿。手术前,顺子怕香儿心里紧张、害怕,于是他就给她买了好多她喜欢的小人书和卡通画册,并一字一句地读给她听。手术结束,香儿醒来后,她看着趴在床边的顺子,费力地叫了一声“哥”。香儿的声音飘缈如云烟,惹得顺子跑出病房,跑到一个没人的角落,如孩童般失声痛哭起来……这一年,顺子十九岁,香儿六岁。
顺子大学毕业后,有很多次机会可以去大城市工作,可是他放弃了,他始终不肯去。母亲逼问原因,他先是沉默,急了才说:香儿的病还未痊愈,我走了,香儿会死掉的。母亲骂他乱讲话,却不再逼他去外地。
闲暇的时候,顺子经常带着香儿一起去河里钓鱼、去山上放羊,他给她讲好多有趣的故事,与她做游戏,想方设法地逗她开心。她有时假装呜呜哭泣,他也不揭穿她,总是依着她……一份至真至纯的亲情就这样日复一日地延续着。
香儿上高中的时候,身体更虚弱,成绩总是不及人家,顺子索性就换了一份清闲的工作,尽管薪水是少了许多,但是可以每日回家辅导香儿的作业。在给她辅导作业时,她哭,他就哄,她笑,他也笑,他每次笑的时候,他就禁不住地在心里默默念叨:小妹,你何时才能长大呀?
香儿考上了大学,进入大学后不久,她就领着一个男孩子回家,她告诉顺子,这个男孩子是她的男友,并摆出一副开心甜密的模样。母亲这个时候也开始催促顺子赶紧找个女朋友,别把终身大事给耽搁了。顺子想了几日之后,就谈了一个女友,并把女友带回了家。香儿见了顺子的女友,很有礼貌地叫她“姐姐”,并约她来到集市上,给她买了一件漂亮的衣服。这一年,顺子三十二岁,香儿十九岁。
顺子的女友要求顺子随她去南方发展,由于顺子担心香儿的病,他迟迟不肯去。香儿知道这件事之后,她轻松地笑着对顺子说:哥,你放心去吧,我真有什么事,家里还有爸和妈呢。没有任何预言和征兆,就在顺子离开家两个月之后的一天,香儿心脏病突发,当顺子急匆匆赶回家里时,已再也听不到妹妹叫他“哥”了。
香儿死后,香儿曾经带回家的那个男孩子找到顺子,他告诉顺子:我从来就不是香儿的男友,是她故意骗你的,她生前说,她哥虽不是亲哥但胜似亲哥,为她牺牲了太多,她要给哥哥正常的生活。
一日,顺子来到香儿生前住过的房间,当他细心地整理香儿生前用过的课本和其它东西时,他发现了一个从未见过的日记本,打开日记本,他的目光停留在了这样一行文字上:前尘往事断肠诗,侬为君痴君不知。这时的顺子心痛如裂,眼泪早已模糊了他的眼睛,他一直在等香儿长大呀,可是他却不知道,在似水流年里,自己的小妹已然懂得:世间有一种爱,叫成全。这一年,顺子三十三岁,香儿二十岁。
你知道我在爱吗?
2026-11-13 00:07: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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