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姑父出车祸了,他就这么走了,真是不可思议.
正是春雨绵绵,万物苏醒的时节,家家户户都盼着下了雨之后开始点花生种黄豆。但谁也没想到一场牛毛的小雨却演变成了瓢泼的大线雨。母亲从雨中穿梭回来,记得她走得时候批着干躁厚实的雨衣,而现在看来,雨衣已经不起任何作用了,反而将母亲本就不壮实的身干压得佝偻起来。一颗豆大的雨滴在母亲发稍攒聚,然后离开了发尖划过脸庞,重重地拍打在地上。
母亲泪眼婆娑,眼袋红肿,哭红着鼻子道:“她爹啊!二闺女她男人出事了!”父亲放下手中报纸,抬头凝视母亲,皱眉严肃地问:“怎么了,哭成这个样子?”母亲泣不成声,“那会我出去打麻将,没一会她大姑就喊我走了,她说有辆车被撞得不成样子,地上碎玻璃渣一片,那辆三轮车正是她二姑家的。”母亲停下来抹了把眼泪,接着说“我和她大姑,还有增广(二姑父他亲哥哥)马上赶去了县医院,结果…人家早已经把他放到太平间了!”母亲又接着道,“唉!你二妹子命可真苦啊!福没享了,还得了病,这家里的顶梁柱又没了!你说可怎么办啊!没命啊!”母亲又一痛嚎啕大哭。
父亲叹了口气,扭头背对着我们,独自沉吟着…
“妈,赶快换衣服去吧!别感冒了!”我拿着拖把来到母亲跟前,泪水混着雨水将地板砖染了一地,擦净后的地面白又亮,紧接着被模糊包围,然后消失…
父亲兄妹五人,年过六旬的大哥,有眼疾,也只能忙活家里那点事。三个妹子,老三嫁到其他村里了,不用父亲担心,老大嫁了也挺不错的人家,唯独老二命苦,孩子都要二十了,房子还没翻新,我二姑啊!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三年前,得了精神病,状态也是时好时坏,有人说,是二姑父争不了钱把二姑愁出病来了。
第二天的大清早,父亲出了门,母亲问他去哪儿。父亲没回话,背着一个破旧的箩筐,独自出去了。父亲来到了山坡上,山坡上的农田已下透了,正适合点花生种玉米。泥土夹杂着春天里发芽的花香,将父亲一人围拢起来,父亲随便找了个石头片子,坐了下来。拿出烟纸,烟盒,一边卷一边思考着什么。父亲想起了他小时候一起割草的日子。父亲和我二姑父是打小就认识的。他们那个时候还一起割草呢。一箩筐草杆子三分钱,一天也只能割到一满满的箩筐,然后第二天接着割,那个时候,两筐满满的草杆子就能换来一两白面,然后放些野菜,一顿饭吃得可饱了。父亲和二姑父还比赛看谁割得多,那时候的他们是没有太多的想法的。再后来,都成家立业了,父亲和二姑父他们搭伙,一起播种,到了秋天,一起收获,有车的出车,有人的出人,劳动起来可带劲了!
但是二姑的病却将这些事画上了句号。
父亲早就劝说过二姑夫,别在跟车了,挣不了钱。可是二姑夫依旧执迷不悟,跟着他自认为挺要好的朋友们跟车,结果欠下了一屁股债不说,还向父亲借去了两三千,当然这都是98、99年的事了。父亲虽然继续好劝,但不在那样给他好脸色了。
2003年,二姑在我表哥(即他孩子)的15岁生日时突然破口大骂,逢人便骂,不管你是亲人也好,路人也罢他见着就骂,但她从来不打骂我表哥,甚至更是爱意过浓,呵护有加。那时的表哥在我印象中很优秀,学习也名列前矛。他经常穿着粗布料子的衣裤,就连过年时才换上大姑家的大表哥穿过的衣服,膝盖及屁股上已被磨损得发白了,他依旧乐观
。多年来,表哥和我关系一直很好,尽管,不久后父亲和他家断绝了交往。
二姑父在二姑得病的第二天早晨就赶回来了。他满脸倦容,遇到二姑再得这样的怪病,我想二姑父已经没多少精力了吧!一开始,二姑父并没懈怠,他跑东跑西,四处求医,求了民间偏方,药也给二姑用了,但并没见好转。后来,二姑父寻求风水先生,卜八卦,挪石头,贴红纸,埋细针。最后还是无济于事。二姑父散尽家财,结果二姑的病反而严重起来,有时候,二姑会跑到房顶上闹腾,闹得街坊四邻心神不宁。
一天晚上,表哥来我家喊父亲马上去一趟,二姑又闹起来了。父亲和母亲两人饭都没吃一口就急急忙忙的出了门,后来自那天晚上以后,父亲他们就再也没踏进二姑她家的门口,那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三年来,父亲连自己的亲妹妹都不答理?这对我来说一直是个谜,直到后来表哥告诉我。
病后的二姑非常厉害,说成六亲不认其实也不为过。父亲他们过去后,劝二姑别闹,让她坐下来吃饭,母亲把饭菜端去,结果被二姑扔在地上,说饭菜里放了毒。父亲忍不住急了,大声的严厉训斥亲妹子,你个疯丫头,再不停下来我就抽你。神智不清的二姑一看眼前有人嚷她,立马红了眼,张口便大骂父亲。二姑父听着难受,便拿起刀吓唬二姑“你再骂,我就劈了你!”刀口锋利无比,那闪烁着的光芒似乎就能杀死人.。没想到这一吓唬却起了相反作用,父亲嚷道:“你劈了谁,你想劈了谁?”顿时父亲火冒三丈,扭头离去,甩手而出。二姑夫也被父亲的不理解逼得咬牙切齿,出门将院子里的槐树劈了几刀。
此事过后,两家生死不相往来。
但我知道,二姑父最终还是把二姑送进了医院,表哥还告诉我那钱是二姑父一家家跪来的。我把这事告诉了母亲,母亲也只是无奈的摇摇头。而今,二姑父没了,二姑的病又时好时坏,孩子又要上学,这一家该怎么办。父亲眉头紧蹙,吸起烟来没完没了。
这几年来,不单是二姑没怎么好受,连二姑夫也没一天消停下来,他把二姑送进医院后,回来后就在村里联系了大伟(村里包工头),每天去建筑工地上打工带上他,这样的活挣钱不少并且一天一发,但相当累人。工地上都是和泥、锄泥、拉沙子这些重力气活。二姑夫一下手那几天,第二天早晨累得是腰酸背痛,肌肉用不上半点力气。二姑父一直坚持去工地上打工,后又买了车,工资翻了倍,但一次不幸又将二姑父打入地狱。工地上的吊车、搅拌机是隐形杀手,不知哪一会会被刺中。一次工作中,和二姑父一起工作的同事被掉下来的细铁棒砸中了脚,二姑父卷入纷争,只因当时二姑父从搅拌机身旁走过,二姑父被迫停止了工作,四处打探情况,走人情送礼也慢慢地耗尽了钱罐子里的积蓄。
父亲本可以帮上忙,或者也费不了太多的钱,二姑父本可以来的,或者告诉母亲一声,或者托大姑转告
刀口
2026-10-19 09:31:49
1
相关文章
-
偏远的小镇,一生的情结 2026年10月19日
-
鸿雁传知音 2026年10月19日
-
相思离恨记 2026年10月19日
-
金屋藏娇 2026年10月19日
-
女朋友,女朋友 2026年10月19日
-
伤心的断翅蝴蝶 2026年10月19日
-
心灵深处的绘画盒子 2026年10月19日
-
琳琅记 2026年10月19日
-
罗刹 2026年10月19日
-
你是落在我手心里的那片秋叶 2026年10月19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