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所谓的罗刹并非是所谓的什么罗刹古国。各地的风俗不一样,对于某些事物的称谓也不一样,而我所居的故乡则称僵尸为“罗刹”!对于这罗刹之事并非我的亲历,但是关于僵尸之事却是传闻多多,故而我窃以为此真实性还是有依据的。
爷爷给我讲这故事的时候我听得心惊胆颤的,却又是无比的兴奋。那大约是上个世纪八十年代的事了吧。“就在现在二大队学校那上边点,那时候那里有座坟墓,那坟上四五年都没有长草,谁都知道那早晚要出事,就用石灰把那一块给圈着,小孩啊什么的都不让靠近。就怕事情突然发生了,措手不及!”
爷爷说小孩的阳气最重,阴尸经常吸收阳气的话会加速事情发生的脚步的!所以每家每户的人都吓唬小孩子不准靠近!“但是这样是没有用的,这也是谁都知道的。不让小孩子靠近一是为了怕他们受到伤害,另一个就是想事情发生得能晚点。但是这迟早都会发生的!”爷爷这样说!
爷爷说事情迟早都要发生,所有的端公先生都在想办法,他们得靠这个吃饭呢,不想办法的话他们会失去信任以后还想靠这吃饭就不可能了!事情终于还是发生了。
“有一天,那坟下边的一户人家的女人半夜起夜,听到狗叫个不停,鸡也乱哄哄的,但是这只是一会儿的事,那一会儿过去了,夜还是和平常一样安静,没有别的任何不一样。”是的,夜都是一样的安静,除了那躁乱的一会儿。
“第二天早上那家男人起来要去地里干活,打开门却发现狗死在了院子中间,脖子上还套这链子,但是脖子上却是湿湿的——是血,身子下边也是血,但是很少很少,再看鸡圈的时候,所有的鸡都遭到了和狗一样的命运!男人的脸当时就白了。”事情就这样发生了,但是这不是过事情的开始而已,而以后还会发生些什么呢?谁都不敢去想。
“小寨子的那一面坡上正好可以看到二大队那边,现在的学校上边有一条公路。就是现在还有的那一条。这条路在小寨子那边坡上可以看得清清楚楚。”
“那时候有个屠夫,经常担着猪肉在乡间走卖,每天到太阳要下山了就担着挑子回去。他每次出去卖肉总是要把骨头剩着,没有人知道这是为什么,要是自己吃的话,谁能吃那么多啊,再说了那时候的人都很穷,有点什么东西卖就都想卖了,攒点钱。”
“那是夏天了,那时候小寨子那面坡上的人在收完稻子后就爱坐在一起乘凉。那一天他们收工比较早,太阳都下坡了,但是天还是很亮堂。他们说着笑,谈着这样那样的时候,有个人朝二大队那边的公路上瞅了一眼。但是一瞅就收不回目光了。当大家发现这个平时很多话的人不说话的时候,都看他。他们看到他一脸莫名其妙的惊恐的时候,都感到很是奇怪。”他们很奇怪,因为他们都没有发现他看的地方发生了什么。
“他们把他叫过神来,问他怎么了!他没有说话,只是手顺势一指。所有人的心都莫名的一颤,顺着望了过去,就都再也收不回目光了。只见那公路上有两个人,一前一后。前面的那个人担着一个挑子,头也不回地往前走,走几步,就把手伸进挑子了拿出一个东西往后边一抛,后边那人却一口就咬在了嘴上。后边那个人动作僵硬,一蹦一蹦的。把那东西咬住后一会儿就吐了。”他们都很害怕,但是谁都不敢说什么。
“前边那个人一直走一直走,直到走到了一个墓碑的那个地方才停下来,撩起衣袖揩了揩头上的汗水!”我不明白那个屠夫为什么要走到那个墓碑那里才停下来,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要停下来,难道他就不害怕了吗?难道那个墓碑就能给他保护吗?我问爷爷,爷爷说:“那个墓碑是以前的一个端公先生死的。死了就葬在这里。那个罗刹畏惧那个端公,走到那里就不敢再往前走了。那个屠夫就这样坐在那里了,直到歇息够了才担起挑子继续往前走!”
事情不能就这样继续下去,要是这样下去的话,这所有的人都要崩溃的!是的,所有的人都是胆战心惊的,不论是在家还是出去做事都这样。于是乡里的人都开始筹钱准备要请端公先生来收拾这个让所有的人都为之害怕的罗刹!
“那是自事情发生之后好多天的事了。那一天有很多人都在,一起看,他们要亲眼看着罗刹被消灭了心里才会塌实,不然他们还是会睡不着觉的。从早上太阳一出来他们就聚在了一起,那时候罗刹已经进坟了。到了太阳升得很高的时候,请的那个端公先生才来,带了一把桃木剑、一根金竹和一盆黑狗血。这是除去脏物必须得要的东西。人人都在翘首以待。”爷爷如是说。
白天罗刹是不会出来的,这谁都知道,僵尸只是在晚上活动,要消灭它,只有在白天才是最好的时候。“端公先生先用村里准备的石灰把那坟圈好了,然后指挥着几个体力强的男人开始挖坟。当太阳越升越高的时候,那覆盖在棺材上面的土也越来越少,大家的心也就越来越紧张!手攥得紧紧地,牙都有些打颤!当看到那棺材上的土尽皆被弄下的时候,那心就像是上了弦似的。端公先生把村里准备的柴油浇在棺材上,准备用火烧了它!”
是的,对付僵尸最好的办法就是用火让它灰飞烟灭才能让它不再继续为恶。“那火很大、很大。顺这那些缝流进棺材的那些油也在燃烧,开始冒烟那气味很难闻。端公先生手上拿着金竹和桃木剑,眼直瞅着那棺材,神情甚是凝重。周围很安静,除了风吹过的声音个那火燃烧的响动,人连呼吸都摒住了!”
火在继续燃烧,但是谁都不知道下一刻会发生什么,人会做垂死挣扎,那么这罗刹呢?是不是也会在最后一刻有什么举动呢?
“火一直在烧,当那腐臭味越来越浓的时候,那棺材盖‘啪’的一声就开了,所有的人都吓坏了,那几个挖坟的人吓得一屁股给坐到了地上,然后没命得爬啊、跑啊。那端公先生不能走啊,他也不敢跑啊。他把那盆黑狗血一下子就泼在了那罗刹身上,那罗刹也‘忽’得一下躺了回去,棺材盖也顺势盖上了,端公先生立马又把手中的那跟金竹狠狠地插进棺材,从竹孔里灌进油去。那油一下就燃了起来。跟着开始的那些油燃在了一起!一直燃一燃……”
火是下午的时候才熄灭的。那副棺材和它腹中的罗刹都化成了一堆灰烬!随着风一点一点地消逝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