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夜。
达明的小货车驶入一段盘山的公路,翻过山再有二十多分钟车程,就可以回家了。半个小时前,手机里接到妻子婉琳发来的信息,脑海里不时出现保温炉里散发着香葱味的牛肉煎饼和肉汤,他的舌根处泛起一些湿润和甘甜。
妻子应该没有入睡,说不定靠在床头打着毛衣等着他,也说不定正就着台灯在读一些老掉牙言情小说。她的身体有着他所熟悉的香味,她总是喜欢在洗澡后在身上抹上玫瑰露的润肤水。想想她丰满的身体此刻一定暖暖烫烫的正在等待着他,他的心底一阵激荡和颤动。
结婚已经半年了,妻子的肚子里已经有了一个三个月的生命。

白天下了入冬来的第一场雪。
黑暗的道路两边的松树在车灯的照耀下,发出雪白的亮光。两边的车窗玻璃上有了些雾状的冰朦子。车灯照射的路面有些许的残雪和泥淖,路面有些湿滑。达明格外小心,他把车速保持在三十码以内。
突然,一闪而过的路面似乎散落着什么东西,还有一个晶亮的光点跳跃了一下。是什么?!他刹着了车。
这一段盘山路有些急陡的坡路,如果一些粗心的司机装货松散说不定会掉一些货物下来。以前他曾经在这条路面捡到过一大包毛巾,五百多条呢。
他拉上了手刹,顺手取了把手电下来查看。
在车后五米多远的路边,他的手电晃了两圈,定定地照射在路边一些碎石堆上,一个皮箱竖起斜插在碎石上,晶亮光点又闪动了一下。
他快步走了过去,原来闪动的光点是这皮箱上一块商标的不绣钢的铭牌,这个品牌上的英文缩写标志着这个皮箱不菲的价格。
他把皮箱提住想翻转过来,但就在这一刻,他嘴里冒出的白汽有些急促起来,他把手电放了下来,飞快地把皮箱时掉落出来的东西装回去压好。然后,他转头左右一看,黑暗的四周没有一个人,路上这时也没有车经过,他快速地抓起手电,跑回车边。
他打开车门,手指都有些哆嗦!
天啊,皮箱里全是钱!一沓一沓的钱!熟悉的红,崭新百元大钞!
第一意识是先要离开这个地方!远远的!
他一踩油门,车子在泥泞的路上开始疾驰。
他不时看着扔在副驾驶座上的那个皮箱。他竟然一下子拥有了这么多的钱!他在心里默默在估算着每一沓纸币占的位置和厚度以及在皮箱的大小,不会少于五十万!绝对不会!
发财了!一不偷,二不抢,三不骗!
他是捡到的财富。他不是品德多么卑劣的男人,他见了残疾的乞丐一样会施舍,很多时候社会上的慈善捐款也都慷慨解囊。

他有些不放心地,腾出一只手来。把皮箱从座位上拨到座椅下。他用脚踏了一下,很厚实的硬梆梆的感觉。
到底有多少?他有些兴奋,会不会有一百万,两百万,甚至更多?!

不管是谁掉的,问题是老天爷让他拾到了,并且没有一个人看到。这太好了!皮箱看起来很干净,没有泥土,也没有雪,似乎是刚掉下不久的!如果失主来找怎么办?

不行,这个皮箱太扎眼,得换个东西,把这个皮箱扔掉。他想起货厢后有一个麻袋,是装过一些山货,花生之类的!
这事得赶紧办!他把车开入路边有一处宽阔些的地方,手忙脚乱甚至把一些树枝上很多雪簌簌震落下来。
他飞快从货厢里找到那根麻袋,回到驾驶室。他把钱一沓一沓抓出来,飞快地扔在麻袋里。心里默数着:一万,两万,三万。。。。。
数字在哆嗦中向前推移,他呼吸几乎停顿了。天啊。他整整数了一百六十沓!简直难以相信。这个皮箱里装了一百六十万!
他小心地看看车窗两边,外面一团漆黑。路上除了他的两道车灯直直的照着路面,什么也看不见。
他把装钱的麻袋裹好,掀起车座位。压放好,把一些修车的工具板手罗丝刀胡乱横放在上面。
然后把这个空箱子提了出来,使劲地扔在了路坡下面。

他发动了汽车。脑子满是这个皮箱。他先要理清一些思路。这么大一笔钱他必需要冷静些,不然,一定会得而复失。
首先,这个皮箱落在路边很干净,应当是掉下来不久。失主几时会发现,发现以后报案会不会查到?
这种事应当不好查,他不知掉在那个路段。而且是盘山公路,也许掉下沟涧里去了。而且路上不止他一辆车,不会有事的。
他只需要把钱悄悄藏好,等三五个月,甚至半年一年后,就可以放心花了。
这事不能告诉妻子,她有着轻微的心脏病,有时心眼好得有些冒傻气。她也一定会让他交出去。他知道她是那样的女人。做什么都是见识少一根筋。
他可以把这笔钱来做生意。或者买一辆大的货车来开,甚至,根本不动这笔钱。留给妻子肚子里还没有出生的儿子,一定会是个儿子。嘿嘿。为此,他拼命吃肉。因为有一个医生曾给他说。多吃肉食血碱含量高些生儿子的概率要大很多。
他加快了车速!
车子驶到一个盘山路口的下坡段拐弯处,车灯突然射着路边有几根撞断的树,露出白白的树茬,他正在疑惑是不是出了车祸?管他呢。跟自己无关,今晚什么都别管,把钱带回家里,藏好是关健。
他一踩油门,突然感到车身抖动了一下。似乎车轮碾压过了什么东西。
他一下子刹着了车。坏了?是什么?
他提着手电下了车。当手电的强光定定射在车后轮上时,他脑袋嗡地一下轰响。
后轮边上,有一条腿露了出来,而且,脚上没有鞋,只露出了血红的袜子。
他惊出一身冷汗。他走了过去,蹲下来,强光灯照着的确是一个人,还活着吗?
他大着胆子扯了扯他的裤腿,没有动静,死了吗?
他又使劲地往外拖了拖。只拖到一大半他停住了手。因为,看到了这个人整个脑袋已经被压成类似肉饼状的一大团。
他哆哆嗦嗦地立起身,完了。这怎么办?要报警吗?钱怎么办?
但在他转身四处张望时,他突然看到了,路坡下压倒的松枝上里架着一辆红色的轿车,他照了照轿车。车身上有一排很深的凹痕,一侧的车门悬空外开着。雪坡下散落着一些物品。
他有些明白过来。对了。这个男人一定先出了车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