楔子
华光流转，富丽堂皇，宫禁百里辉煌。
她望着那漫天的白，迷失在自己的心底。她一身素衣白缎，呆立于一片百叶纷飞之前。
面前是一片无垠的蓝鸢尾花海，出丧的队伍缓缓向前——他说过，待他殡天，要永生安眠于此。
泪慢慢朦胧了双眼，她忽然觉得自己很孤独，那是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
愿长路齐鸢，君一路走好。


【一】
近日皇都出了一个大要闻，说是皇帝不顾群臣的阻拦，硬是下了龙椅。
他自谓下了民间微服私访，却不许任何人陪侍，也不说去了哪里。
只是在一个清晨，踩着碎星，一路南行。

今天门主又不在。
她生着闷气，坐在花园里郁郁寡欢。
如今的日子，可是越发乏味了。琴棋书画她早已摸了个遍，府里的侍卫婢女又都搭不上话，唯一的贴身侍女雨禾也早早地便出去了，说是有重要的事。
她无聊极了，便抓起一朵鸢尾，撕起了花瓣。
清风，若有所思地吹起一地的碎花，吹向了一个她看不见的地方。
“姑娘好生雅致，”一个儒雅的声音响起，“只是这满院蓝鸢开得甚好，若此如此玩弄，倒是可惜了。”
“来者何人！”慕容门主十多年的教导促使她一下子便站了起来。寒光烁烁，一枚柳叶针已悄然没于指缝之间。
“姑娘莫见怪，小沈并无恶意。”他开口道，“小生肖祯。”
“肖祯？”她惊异了，“你竟与当今圣上重名，不怕……”
“小生都无所畏惧，姑娘怕什么？”他莞尔一笑，“不知姑娘芳名？“
“慕容鸢。”
“慕容鸢！”他的瞳孔一阵烁变。
“何妨？”她淡然道，“不过区区名讳而已。”
“大小姐可知今日门主可否在？”弹指之间，称呼就因为一个名字而截然不同。
“不在。”她不屑道。她本以为这肖祯与众不同，奈何，也终究是她多虑了。
“那我便再等等吧。”他坐下来，许是找慕容门主有什么事。
“公子来这儿有何贵干？”她看向他。
“拜师。”他一摇纸扇，“也是寻人。”
“寻人？公子要在这里寻何许人？”
“一个特殊的人。”他卖了个关子。
见也再问不出什么，她索性不说话了。
没过多久，便有侍女前来告知，门主回来了。
“你真要拜师？”她不禁反问，“在这儿，拜师可不是件易事。”
“小生谢大小姐关心。”他一起身，便随侍女去了。青衣在微风中轻摆，略显清瘦的身背却透出一种不可侵犯的威严。
他是谁？她微微眯着双眼，一种莫名的悸动出现在心底。
她一直望着他消失在落香庭的尽头，幽幽的小径，赫然已没有了那个身影。
风吹草动落红香，青衣一袭失心寂。


他居然成功了，还成了她名下的实习弟子。
这是慕容门主亲口下的指令，要他的独女——慕容鸢来教他练习基本功。
指令刚下没有一盏茶的功夫，这消息便传来了，立刻成了祺郡百姓茶余饭后的热门话题。
不仅百姓们传，邗武门其余弟子也是眼红得紧，在外头乱嚼舌根的可不在少数，说什么的都有，甚至还有人说这慕容大小姐早已和肖祯私定了终身，这是慕容门主在讽刺他们呢。
如此一来，这慕容鸢可真是苦不堪言了，明明曾经与这位肖公子素未谋面，现在却被说成是对有情人。
以此取乐的人有，但心怀鬼胎的人却更不在少数。
如今这慕容府，着实风光得很。
先不论慕容门主的长子慕容卿在朝中地位非凡，单是这慕容诚以一己之力撑起这邗武门，还创造了一门惊世武功，带领着邗武门一百多名弟子惩奸除恶，在民心上便极有成就。
只是树大招风，光芒万丈了，记恨、仇视的人自然就多了，许多人在这台面上不敢轻举妄动，因此只要一抓住把柄，哪怕是一点儿，他们也能滔滔不绝传上半天。
见如今此番光景，恐是容不得她拒绝了。
她问过父亲为什么他可以成为邗武门弟子，又为什么可以独树一帜成为她名下唯一的弟子。
父亲含笑不语。
她越发觉得父亲与这来历不明的肖祯对自己有所隐瞒，但是她也明白，她若是直问，必定也问不出什么。
她能做的，便只有装作浑然不觉。
她要等，等到一切浮水而出。

邗武门的基本功一向以难度著称，冠绝武林。设有素、华两门，“素门”，是一些在练习基本功的弟子，而“华门”，则是已经通过基本功评测，学习邗武门武功的弟子。
邗武门的基本功并不是依靠时间便可练就的，最为重要的，是天分与勤奋，有的弟子穷尽一生依然徘徊于素门之外，有的弟子练习一年半载便可在素门众弟子脱颖而出，进入华门。
邗武门之所以盛名一时，实际上还有另一个原因——开门师祖慕容诚，也是当今门主与其夫人创下的惊世武功著作——《阴阳传》，但众人所知的大多是讹传，真正的秘密，都不得而知。曾经也有过刺客试图盗取《阴阳传》，无奈慕容府戒备森严，未有一成。

作为慕容鸢唯一的实习素门弟子，肖祯本人又负满疑点，慕容鸢几乎是生拉硬拽把肖祯拉进了自己的四合院。
“明日起，你每日鸡鸣之时下榻联系马步，直到我来之后。”她若无其事地吩咐道，“今日，便暂且挑石两担，两个时辰，完毕后挑水四桶。先摘下你身上佩戴的珠饰。”
她把手伸过去，却久久不见肖祯把什么放下来，也不闻有什么表示。
他的表情前所未有的凝重：“师姐，恕肖祯无法将珠饰摘下。”
她眉头微皱：“为何？”
他又一次沉默了，半晌，他略显艰难地摘下项链，放在她微凉的手心。
她怔了怔，下意识地摘下自己项下的项链，惊人吻合。
她笑了笑，走到他面前：“公子可知来龙去脉？”
他的嘴角漾起一丝苦涩：“师姐好眼力。不过，肖祯定会守口如瓶。”
她的眸里透出凉意：“公子果真顶天立地，原不是我多虑了，公子你，真不简单。恐是我父亲，也与你有瓜葛吧。”
他不以为然地笑笑：“师姐说有，那便有吧。”
她心下一黯，转身离去。
他望着她落寞的背影，出奇地，闪过一丝宠溺的笑。

她火急火燎地跑到慕容门主的房间，不待里面有所回答边推开了雕花梨木门。
“爹爹！”她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