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徐远方无意在电视上看到了久违的《红苹果乐园》,那种感觉用当下流行的话说就是雷的人仰马翻皮开肉绽的。可是那个时候的自己却喜欢得不得了,巴不得以后嫁人就嫁可豪那样的。这种感觉似乎是在十年之前。
2
十年之前当然早了点,那个时候还没有这个电视剧。
十年前,徐远方还只是一个高中生。刚刚分完文理科的学生。学校里有一幢文科楼和理科楼,徐远方那个时候是老师极为器重的种子选手,用同学的话说是“文一姐”。走在路上还有低年级的学弟学妹们打招呼“远方学姐好。”
大家都说远方真的不愧为好学生,彬彬有礼,又不自大。
她嘴上不说什么,其实心里早就乐得开了遍地的花了。
她只是一个热血青年女性,有血有肉,有容易满足的虚荣心,有一帮爱八卦的七里百里的闺蜜。虽然她是好同学,但是她的骨子里是叛逆,她只是不喜欢打着好学生的旗号装高尚罢了。
好学生自然要为班级争光了,徐远方被班主任派去参加演讲比赛。虽然她一点都不喜欢,但那句话叫什么,无心插柳柳成荫,糊里糊涂的就进了决赛。
决赛那天特别正式,所有的参赛选手都穿了正装。徐远方穿着妈妈借来的衣服鞋子在台下候场。她不知道只是自己的一个小动作,会带来后来十年的牵牵绊绊。
高黎是那天比赛的主持,他也是穿着从礼服行借来的礼服,大大的波浪花边,他一辈子没这么穿过。果不其然被一个女孩子嘲笑道,哈哈,主持人是要去结婚吧。
女孩的声音不小,被他听到了。高黎回头瞪了一下她,她居然厚颜不惭的迎着他的目光。
后来在候场区高黎又看到了那个女孩子,拿着稿子认认真真的背,半吊着高跟鞋,脚跟露在外面,小腿一晃一晃的,高黎恍惚之间就失了神。
轮到她的时候,女孩自信满满的走上台,从容不迫的微笑着看着台下,带着那种似乎与生俱来的气场,一下子征服了高黎。
高黎的眼睛里就只能看到她了。女生干净历练的短发在灯光下看起来像丝绸一样柔顺妥当,时起时落的手似乎能在空气里划过流星。乌黑的眼睛像小兽一样灵动。
可是最后是高黎扶着她下去的,因为那双不合脚的高跟鞋,徐远方崴了脚。
瘸着脚还没走出两步就有一个男生飞奔着上来,不由分说的搀着她慢慢地朝台下走。徐远方认出来是主持人,自己刚刚笑过他的衣服。似乎有些心虚,低着头脸红了。
高黎管徐远方要电话号码,但是自小远方的妈妈就教育她说家里的电话号码不能随便给外人,虽然有些不明白,但还是照办了。
那天高黎的脸上挂满了失落。主持的乱七八糟,不起劲。
3
高黎是理科楼的学生,学校的光荣榜上有他的照片,笑容青涩但眼神却是少年特有的坚定。他是年级前五里唯一一个长的上台面的男生。徐远方不可能没听过他。晚上她躺在床上细细的想着白天的事情,想起高黎扶着自己的时候明朗温柔的脸,脸上居然一阵灼热,然后后悔自己没给他号码,使劲的拍了一下床板。下铺的小姐妹抱怨道,徐远方你大半夜的不睡觉兴奋个什么呀!
文科楼和理科楼的学生每周唯一一次的碰面的机会就是每周五的例行大会。
班里的同学察觉到徐远方这个甩手掌柜班长开始管起纪律了。从出勤到卫生,样样都插手,不许任何人扣分。而当星期五下午大会上颁优秀班级的时候,她就像兔子一样欢快的蹦上主席台,异常兴奋地接过锦旗。
除了徐远方自己,没有人知道原因,因为发旗子的人是高黎。
而老师也慢慢发现,一度对学校活动兴趣索然的徐远方慢慢热心起来,居然还主动请求去国旗下讲话。当然她的演讲水平着实让老师欣赏,极富激情,生动煽人。
还是没有人知道,因为在上场前,高黎轻轻的跟她说了声,加油。
当我们开始留心某个人的时候,就觉得无论到哪里都有他的身影。
中午热闹拥挤的食堂,徐远方乖乖的排队打饭,排在了高黎的后面。她深吸一口气,拍了一下男生的肩膀,笑着说:“真的是你啊,好巧。”
其实如果在平时,徐远方一定会请班里高大的男生插队到前面打饭,窗口上“请自觉排队”的字样不是写给她的一样。
吃饭的时候高黎端着餐盘无意间从徐远方身旁走过。徐远方像被蝎子蛰了一下似的,立马闭了嘴,从一大群唧唧喳喳的女生中抽身出来,安静的细细的嚼着米饭,不喜欢的菜也没有粗鲁的甩在餐桌上。
可是高黎只看到了她神经质似的挺直了腰板,然后侧头走远了。
在校园里照了面,有熟识的女生会打招呼“高黎,早啊”,而徐远方的心跳会莫名其妙的加速,像有个小人在打小鼓。手脚都变得不自然,甚至步子都有些飘飘的,眼睛怎么样也不敢和他正视。走过之后她才会骂自己,紧张什么嘛!
也许那个时候的她真的不会明白那一份紧张是为了什么,不会知道那种感觉,就叫做心动。
4
之后慢慢的,也不知道是谁主动,似乎心有灵犀,徐远方和高黎就在一起了。
徐远方是一个有点小特别的女生,她渴望有一场轰轰烈烈的爱情,最好对方是个小混混,乖张,叛逆,独立,可以坐在他的机车后面,让风扯起裙角,穿过这个城市,有流浪的味道。
但想归想,一份安稳的关心也未尝不可。
“吃饭了吗?”,“记得多喝水”,“放学一起走吧”。平平淡淡,加一点糖也可以甜到腻。
然而高黎觉得,徐远方似乎并没有那么喜欢他。
每当他经过的时候,想要给远方一个微笑,徐远方总是飞快的瞟他一眼,然后转过脸立马闭了嘴,无论刚刚在做什么,这一刻就变得安静了。
两个人说话的时候,她也从不看他的眼睛,只低着头,心不在焉神游的模样。
可是没有关系,年少的人总是对自己的爱情很自信,或者说太过相信自己的魅力。
高黎相信,日久便生情。
他要对她好一点。
每天早晨他吃早餐的时候会帮徐远方捎上一份,小笼包,米粉,豆浆。刚开始的时候徐远方特别不理解,那些早餐被冷冰冰的退回来,高黎的心里有小小的挫败感。远方跟他说你没有必要这样,高黎耐着心的告诉她我们不是在交往吗,这是我应该的。
后来徐远方渐渐的接受了,吃一两个小笼包,再喝几口豆浆。高黎觉得自己总算看到了一点希望。
他坚持不懈的每天送徐远方回家,一路上远方都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