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爱情是盲目的,深陷爱河的女子们就象是睁着双目的瞎子,面对着男人们一次又一次的欺骗与伤害,她们不仅毫无察觉,还无限的放大着他们的优点,美化着他们的缺点,直到遍体鳞伤,才黯然知返。
我也是如此。

一
武汉的这个冬天比以往所有的冬天更加温暖,十二月,既没有霜冻遍地,也不见飞雪连天,就连阴郁的让人生痛的凄风冷雨夜也不多见。终日白晃晃的阳光,舒适的让人慵懒。
空荡荡的房间,当橘黄色的灯光爬满整个白壁的时候,天蓝色的窗帘依旧轻盈醒目,床头的百合依旧幽香弥漫,桌上的陶瓷小猪依旧憨态可掬,就连衣柜上那略有退色的圣诞老人的微笑也依旧灿烂。所有的一切都熟悉得让人温暖,所有的一切又陌生得让人伤怀。
“我是被你囚禁的鸟,已经忘了天有多高,如果离开你给我的小小城堡,不知还有谁能依靠……”枕边的电话铃响,传出的是彭羚的老歌:《囚鸟》。在以前无数的日子里,这首歌曾带给我无尽的甜蜜与欢乐,但现在,却是满怀苦涩。看着电话里那个熟悉的名字,心中一阵惘然。
那个男子在我的生命里已存在了六个春秋,两千多个日夜的相伴厮守,他已完全融入了我的生活,成为了我生命中不可分割的一部分。我习惯了他的存在,习惯了他的嬉笑嗔怒,习惯了他的密语甜言,习惯了在他的拥抱了安然入睡,习惯了在他的相伴下悄然醒来。
六年可以经历很多,无数的花开花谢,无数的日出日落。六年可以改变很多,沧海可化作桑田,凤凰可变成劳燕。我和他也无法幸免。六年来我们努力的改变很多,生活、经济、爱好、性格,六年来我们努力的坚持很多,勤奋、节俭、理解、热爱。就象在六年中我更换了无数的电话,但毫无例外所有电话中他来电的铃音都一成不变的是《囚鸟》。
如果我真的是一只鸟,我只愿被你而囚。
音乐还在继续,伴着手机震动时所发出的“嗡嗡”声,一下一下,直抵心房。我静静的凝视着那彩色的屏幕,一动不动,任思绪缓缓的漫向前方。

二
透明的玻璃杯,淡黄的啤酒液。
嘈杂的酒吧里,当我再一次将杯中冰冷的液体一饮而尽的时候,立时感觉胸腔里有无数的气泡向喉间翻涌,嗝声不断。面前的桌上横七竖八的摆满了空酒瓶,酒瓶的那一端映出的是一张陌生而英俊的脸。
“潮起潮落只一刻,日出日归只一天;月盈月缺需一月,花谢花开需一年。但若要让死去的心复活,却不知道需要多长时间?”我醉眼蒙胧的看着他,口中喃喃的说道。
他也将自己杯中的酒一饮而尽,然后轻轻的拿掉我手上的酒杯。我大喊着“酒,给我酒”,然后便傻傻的对着他笑,大笑,笑得泪雨纷飞。
他用纸巾小心的擦拭着我满脸的泪痕,他的动作很温柔,轻轻的,一下一下,我忽然想起了我的爸爸。在我很小的时候,有一次我不小心摔肿脑袋,当我为此而嚎啕大哭的时候,爸爸过来一边给我揉着头,一边用纸巾轻轻的擦着我脸上的泪。当我注视着爸爸眼睛的时候,我忽然忘记了流泪,因为我看到爸爸的眼中盛满怜爱。
我不知道他此刻的眼神是否也和爸爸那时的一样,我不敢凝视。我将身子趴在桌上,将头深深的埋入自己的臂弯,然后发出一下一下“嗷、嗷”的轻呕。
我感觉他将自己的手缓缓的放在了我的头上,然后轻轻的抚摸着我长长的秀发。
“心是不会死的,它只会冬眠。也许三天,也许三月,也许三年。但无论你的冬天多么漫长,它终有过去的一天。当春暖花开的时候,它就会悄然醒来。到那时,生命将变得更加精彩。”
他的声音很平淡,平淡得似清寡的白开水般纯净,却又让人感觉温暖。我喜欢这样的声音,我喜欢这样的温暖,它仿佛能沉淀我心中的苦闷,让我在瞬间变得安详。
“朵儿,该回家了。”他的声音在耳边回旋。

三
我曾经也有一个幸福的家,它在遥远北方一个宁静的小镇。在那个民风淳朴安宁祥和的地方,我生活了十二年。童年时所有的美好和快乐,都散落在了那里。
那时,爸爸是镇政府的一名干部,妈妈是镇医院的一名医生。
在我们居住的政府家属楼的楼下有一个小小的花坛,花坛里有一棵大大的梅树。我不知道那棵梅树存在了多少年,但那挺拔的身躯和繁茂的枝干却寓意着它的久远。每当我用手触摸那粗糙的树干时,脑海中涌现的总是奶奶那鸡皮鹤发笑意盈盈的脸。
北方多雪,每到大雪纷飞的时候,梅树都会开出许许多多火红的花朵,在白雪的衬托下,特别美丽。那时,我最喜欢的事便是在雪停后站在梅下数梅花,仰着头,眯着眼。一朵,两朵,三朵……数着数着便恍若置身在花的海洋,数着数着自己也成了化花。
十二岁那年,爸爸升迁了,妈妈也上调了。我们终于离开了那个美丽的小镇,离开了那棵我最爱的梅树。
和杰手牵着手漫步在东湖的梅园里,一边静静的走,一边轻轻的聊。看着身前身后那无数千姿百态的美丽花朵,心仿佛又回到了那个美丽的小镇。在那棵苍老的梅下,仿佛还静静的站着一个小小的女孩。
也许是城市改变人,也也许它什么都没有改变,只是我们自己在变。搬入城市后,我们的房子变阔了,我们的伙食变好了,我有了无数的新衣服新裙子新玩具新零食。但我仍然觉得那不是家,因为它没有了小镇的温馨。我已习惯了爸爸妈妈无休止的争吵,大声吵骂,掷碟摔碗。每次放学后我都喜欢一个人静静的坐在马路的旁边,看人来人往,车去车还。我希望自己能够快点长大,能够远远的离开这座城市,去挣很多很多的钱,然后回到小镇,买一栋房子,再等到大雪纷飞的时候,静静的站在梅下数梅花。
十五岁的时候,爸爸妈妈终于离婚了,然后,我便由一个家变成了两个家。虽然伯伯和阿姨对我都很好,爸爸妈妈每次都会给我更多的钱,但对于我来说,这两个家其实都不是家。无论我身在哪一边,我的心都会飞回那个宁静的小镇。
填写高考志愿的时候,我毫不犹豫的全写上了武汉的学校。我想看一看那座所谓的千古名楼,我想看一看那座有长江第一桥的城市。只是不知在那座城市里,有没有我最爱的梅花?
杰紧紧的抱着我,温柔的吻着我脸上的泪痕。“朵儿,我会给你一个家,一个比小镇更温馨的家。”杰在我的耳边轻声说道。我将头轻轻的靠在杰宽广的胸前,甜填的笑。
红梅似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