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人又要旅行了,晓月捏了把汗。
这可人,老大不小的年龄,居然要自由行,问她去哪她说还没有想清楚,出发了再说。晓月能不急吗?看着可人整理旅行箱。
已经快20点了,晓月和可人7:30分还在喝咖啡,这不说走就走,提起行李箱揉进几件衣服就出发,临走可人还没有忘记把厥明子枕头揉进行李箱里,晓月怔怔地看着。可人和晓月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幼儿园小学初中高中大学可谓无话不讲,哪怕是洞房花月夜的私密。可这次晓月有点怵。
其实可人手里还有几件工作没有办完,她太累了,身心疲惫,她要作一次旅行,漫无目标的,就像小时候憧憬外面的世界一样,充满好奇的去探寻.进站还有二十分钟,可人在火车候车室里整理了一下头绪。给总经理发条短信请个假就算休假,给部门的周洲发个短信告知客户的联络方式……可人对自己这次突发奇想的旅行,心里并不是完全就踏实坦然,尽管她自己安慰自己:第一,不可能被拐骗,这把年纪既不能下崽也不会做饭,贩到偏僻山村没人要;第二,自己不是银行,囊中羞涩,不会被打劫;第三……想到这可人独自笑了,几个月来第一次感到放松,因为脑子里不再有工作。
车厢里有种复杂的汗臭怪味,空气里塞满了厚厚的汗水积习,行李架上车座底下,几乎都是塞得满满的编织袋,可人尽管布衣布裤,但那只玫红的旅行箱还是从臭烘烘的车厢里跳跃了出来,高档写字间的文明时尚立即在车厢里形成了一条看不见的丝线,可人小心翼翼的落座在过道边的座位上。有20年多没有坐过硬座了,可人摇摇晃晃,火车咣当咣当很快进入了梦想。这是一列开往广州的慢车,农民工多,晓月在给可人的短信上写道:你也真想得出来。
接近中午可人在铜仁下了车,可人曾经去过凤凰,知道铜仁附近古镇多寨子多山多水清风光绮丽。刚出车站就有辆破破旧旧的中巴驶来,可人看也没看就跳了上去,大约一个半小时,可人被拉到了一个小镇确切说是个寨子。寨子里有条小溪,十多户吊脚楼散落在隐隐约约的竹林里·可人好不喜欢,真真的原生态,你看那吊脚楼,木板黢黑黢黑没有光彩,缝隙大的大小的小斜斜歪歪,有的看起摇摇欲坠,我知道这是真真的土家吊脚楼了,开放的古镇里的吊脚楼,都是修葺了的,散发出商人的气息。
可人饿了,寻了条黄瓜充饥,小卖部里的零食估计都是过期食品或是磨工作坊的作为,因为包装黯淡。可人就作黄瓜在溪边的一块大石头上慢慢的咀嚼着,黄瓜很脆很清甜,可人傻傻的痴痴的望着小溪的水流。春风轻抚,直射的阳光,可人感觉暖暖的,有些个惬意有些个酣畅,可人尽然就着厥明子枕头在大石头上睡着了。
好像有人在搭帐篷,好像有人在宰羊,可人摇摇头,睁不开眼睛,眼皮沉沉的。“喂,美女,鸡都叫了”,好像在叫自己,可人慢慢睁开了眼睛,“挺浪漫的,不怕被狼吃”?哈哈哈,一群约带点浪笑的声音。这是一群白领,两部小轿车,八个人,显然是自驾。“美女,资深的;资深者,老也,狼不会吃。”可人仅奇怪自己怎么发出了此音。“哈哈哈……”又是一群笑声,没有了浪笑,有点友善。原来这是一群从事期货的经纪人,这两天形势不是很好,集体出游享受春光。这群人的年龄平均在35岁左右,每年都有2-3次自驾游,自炊自帐,自得其乐。三个帐篷很快搭建了起来,不知道哪来的羊被他们屠宰,羊血染红了溪水伴着晚霞,殷红殷红,金光凌凌。可人就像欣赏“斜光照虚落”暮归图,饶有兴趣,端详得认认真真。晚霞退去了,篝火升腾了起来,羊在火里翻转,可人目不转睛。“喂,准备拥抱大自然一晚?比我们还浪漫?”,刚才叫美女的剪平头的小子对可人嚷道。可人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归宿,赶紧收拾起枕头揉进旅行箱向寨子里走去。转了两个圈,可人犹豫着,没有客栈,这里离政府所在镇的班车已经收了,住私人寨子,可人不敢,尽管自己不是银行不会下崽。可人后悔耽误了时间,怪那群白领。可人向小轿车走去,对那位平头说,能否借车送我到镇政府,双倍油钱。可人的淡定从容,倒让这群白领费解,一个徐娘半老。瞬间的沉默,一位带眼镜的小子说“混账吧,AA制”。望着这一群清一色,这次是可人乏术了。可人还是留了下来。城里人好沟通。
烤羊不咋的。外面熟了,里面还在流血;外面吃了又继续烤,一层一层的吃;面包格外的香,黄瓜很清香。期货可人不懂,但他们的歌声很投入,有一种穿透力,在寂静的夜空。可人只会老歌,不会唱流行歌曲,更记不住歌词,所以就听他们唱,看他们摇摆,清一色也能疯狂。
可人伺候着篝火,清一色喝着啤酒絮絮叨叨,都是可人不懂的词汇,有时也寂静,没人说话,闷闷的喝酒。“大姐,你怎么一个人出来放风?”,平头问。“疲惫,猎奇,返老还童你相信?”可人细细的说道“工作压力大,链条快断了,给自己放个假,像年轻人一样,资深就不可以浪漫?”,可人不愿意说老重复了一个资深。清一色里又是一阵寂静。
清一色给了可人一个两人帐篷,不知道那4个人是如何挤着3人帐篷的,很怪,可人很坦然,好像进入了共产主义社会。已经是凌晨2点,可人踏踏实实睡了一觉,醒来给晓月发了条短信:天下还是好人多。
帮着收折好帐篷,可人决定返回,结束自由行,也是突然决定,没理没由。原路返回,当可人挤上火车时,发现举起的旅行箱发出哐当的声音,可人意识到厥明子枕头掉了,赶紧下车,又跳上了那破旧的中巴。
白领们已经走了,无影无踪,地上除了一堆灰迹没有任何纸张垃圾,更别说枕头了。可人失落沮丧至极。那厥明子枕头是可人网上心仪送的,确切说是心仪自己制作的,用缝纫机一针一线走过的。可人失眠严重,晓月送来厥明子,本想用布袋装上即可,没想到网络飞来会手工艺的心仪会缝纫机,于是,可人就有了这只可爱的枕头。
可人立即短信晓月,晓月这次无语,只道早点回来。可人失望转身时看见草丛中有张名片,平平展展摆放着,期货的,可人有了希望。
可人拉着旅行箱又折回了火车站,上上下下时,旅行箱还会发出哐当声。可人喜欢塞满行李的沉闷的旅行箱的声音。
可人的旅行箱
2026-11-03 13:39: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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