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街头无赖,你是大家闺秀。号角长鸣,狼烟四起,兵荒马乱,从此你我散落天涯。
斩断三十年的南征北伐,一切归于平静,我持鞭策马,一身戎裝,荣归故里。小镇里,欢声雀跃,响彻天际。老百姓将原来冷清残破的街道围个水泄不通,比李首富儿子的迎亲队伍更热闹,比张家秀才高中及第更欢腾,只因,我是清水镇的英雄,是这里一万三千老百姓的守护神。
可谁知道,守护清水镇只因为她在,我要她幸福安定地过一辈子。
明媚的时光我无福消受,,低贱出身的我只配在街上打打闹闹,恐吓胆小懦弱的人,换点酒钱。
一瓶劣质烧酒下肚,醉意袭来,我踉踉跄跄穿梭在人流里,那些衣着华丽浓妆艳抹的贵妇们赶紧像遇瘟疫一样避开我,没关系,只要有酒喝就好。这是哪个不知好歹的黄毛丫头,遇了我竟还不让开,我横冲直撞上去。“哎呀!小姐,你没事吧?这哪儿来的泼皮,竟敢撞我家小姐!来人,给我好好教训教训他。”眯着眼,我见着一明眸皓齿却凶神恶煞的女子朝我怒吼着,接着就是一双双有力的臂膀将我按倒在地上,不得动弹。我知道,雨点般的拳头夹杂着大蒜味的唾沫、甚至是骚气冲天的尿液即将落下,我习惯了,没有什么好怕的,自幼在街道上摸爬滚打的我早就练就了一身铜皮铁骨,即使他们把我打得七孔出血,我爬回破庙睡上两晚,一样可以再活生生出来骗酒钱。
预料的拳打脚踢没有来临,我使出全身力气,抬起脑袋,只见那女子,倾城倾国,红唇清启,秀口微张,“算了吧,他不是有心的,打发他走吧!”那笑容如三月桃花盛开,滋长我心。
在二十年的光景里,受过了多少唾骂与鄙夷,却无人对我笑过。而那小姐凝眸一笑,不甚娇羞。我的心泛起层层涟漪。
终于还是回到了破庙,四周荒草丛生,偶尔有一两只蛐蛐从脸上跳过,本应呼呼大睡,可我的脑海里不断萦绕着那小姐的一颦一笑,挥散不去。想着想着,日头沉下去了,田鼠、猫头鹰也开始忙活了,此起彼伏叫个不停,我枕着她美丽的笑容沉沉睡去。
一觉醒来已过晌午,肚子有些饿,我却不想马上出去骗酒钱了,还沉溺在与美丽的她相邂逅的梦里,我羽扇冠衿,一袭白衣,不胜潇洒,桃花下,她梨窝浅笑,倾城倾国。我扬起手臂,轻轻拥她入怀。
梦总是给了人超脱现实的美好想象。在我饥饿难耐,接近昏迷的时候,我就曾梦见自己坐在一张华丽的满是山珍海味的桌前,坐在柔软的貂皮靠椅上,嘴里咬着肥得流油的烤鸡,喝着上好的女儿红,天下没有比这更赏心悦目的事了。也许离现实越远的东西想象起来就会越甜蜜吧,距离近了,被冷酷的现实挫伤了,就没有勇气做那么完美的梦了。
思想斗争了很久,我还是决定先出去找点东西,填填肚子,王大妈家的那只肥鸡婆怪诱人的,如果能弄到手做个叫花鸡就是绝顶的美食了,我不禁为自己美丽的设想沾沾自喜。
来到了大街上,人似乎更少了,偶尔擦身一两个也是行色匆匆,朝一一个方向涌去。好奇不已,我打算跟上前看个究竟。
原来,在我沉睡的两天里,匈奴突袭,面目狰狞的头领欲强占清水镇,夺取霍员外家千金霍幽诗为妾。清水镇乡民平静的生活被打乱,愤愤不平,咽不下这口气,霍员外更是气愤,向来是有声望的人,怎能忍受金针玉叶被匈奴草寇糟蹋。于是清水镇的乡民义愤填膺,聚拢起来,要给予匈奴有力的打击。
薄如蝉翼门帘里,隐约间,我突然瞅见了一张曾对我回眸一笑,令我魂牵梦绕的娇羞的脸,而如今梨花带雨,写满的更多是惆怅和无奈。原来,她是——
“哪位英雄愿领兵抗敌?清水镇乡亲将感激不尽。”霍员外的声音在广阔的苍穹中久久回荡,却空有余音,换不来回应。霍员外的脸越来越阴沉,快要低到尘埃里。这些整天沉迷于琴棋书画、只会吟诗作赋的白面书生们,菜市场吆喝打骂,说说荤段子,空有一身蛮力却毫无虎胆的小贩们,如何扛得起这复仇的大旗!
“员外——我阴山愿领兵抗敌,誓死守护霍幽诗小姐,守护清水镇!”众人的目光齐刷刷看向这个衣衫褴褛却目光坚毅的毛头小子,其中有几分刮目相看,更多的是怀疑。霍员外的眼神倏忽间闪亮起来,颤抖地握住了他的手。
受惯了冷嘲热讽的我怎么也想不到会受到这样的礼遇,不明白一向胆小怕事的我刚才竟显出那样的英雄气概了,或许为了是幽诗倾城倾国的笑容吧,我喜欢在心里这样叫她,这样她就会永远活在我心里,为了她,我愿勇敢。
再次与门帘中那双美丽迷人的眼睛四目相对的那一刻,我读懂了坚定与温柔。
那年轻气盛的然而顶天立地的一站开始了我的戎马生涯。从今往后,我想堂堂正正做人了。爱情总使懦弱的人瞬间变得强大。
然而,现实比预料的困难得多。匈奴强大的兵力是我们始料不及的。以为把他们赶出了清水镇就万事大吉,可是那些可恶的匈奴们,像潮水般退了又涨,辗转反侧间,我彻底被卷入了战争中,开始南征北战。
不间断的战争,使得身边的兄弟死的死,伤的伤,当初随我一起出清水镇的兄弟们已经所剩无几。
有天偶尔牵马到河边喝水,瞅了一眼河面里我的模样,不禁吓了一跳。头发凌乱,双鬓斑白,胡子也像一堆枯草纠缠在一起,突然一种伤感涌上心头,搬出手指细细算来,我已离“家”二十七年之久。我来自清水镇,本无牵无挂,可是因为一个美丽的女子——霍幽诗,清水镇显得格外亲切。
只是,茫茫人海中,幽诗,你在哪儿呢?我该如何找到你?
疲于奔命的日子,人们已经无暇去关心谁谁还活着,过得怎样,我们只是想着下一场战争我们该用什么战术同敌人周旋,继而取胜。
我或许天生就是领兵帅将的料,虽大字不识几个,却总能凭谋略智慧取胜,战场上,我是常胜将军,敌人闻风颤抖。
好在身边一直有个出生入死的兄弟陪着我,让我枯燥的军旅生活不至于太寂寞。萝卜头,人如其名,瘦弱干练,也来自清水镇,是东大街屠夫的儿子。自小看惯了那些鲜血淋漓的场面,所以在战场上勇猛无比。偶尔也会被狡猾的敌人偷袭,砍伤胳膊,刺中大腿,但他天生一副铜皮铁骨,最后总会健健康康重新站在我们面前。我一直认为上天是眷顾我俩的,经历了无数次大大小小的战争,我和他都可以全身而退。
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我们常常会抱上一大罐烧酒坐在帐篷外的
桃花誓
2026-11-16 08:56:29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