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爷、奶奶已去世多年,时常触情生情,会有一些忧伤和怀念,父亲每当提及此事,总是黯然泪下。父母是一对沉默寡言人,与世无争,不打不闹。父亲退休了也不想闲着,偶尔也回老家打理一下果树,乐此不疲。母亲的手艺特殊一些,算是一名“资深接生婆”,经母亲双手出生的婴儿不计其数。结婚十年,身边多了一大一小两个女人,媳妇是公务员,雷厉风行,很干练,女儿长的很漂亮,是个颇有爱心的小姑娘,渐渐地长大了,时而也来个小叛逆,但更多的还是幸福和成就感。一弟一妹,都已成家,弟弟木讷,不善言辞,弟妹是一名教师,性格很温顺,和父母的关系处理的还不错,甚是欣慰。妹妹远嫁他乡,结婚那天,临别了,母亲哭成了泪人,我也想给妹妹一个拥抱,嘱托一些心里的话,但最终没能实现,四百公里的车程,一家人很少说话,车也开的很慢,到家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我给妹妹发了短信,只有八个字:孝敬父母,珍惜生活。妹妹回信说:我会的,谢谢哥哥。
平时工作挺忙的,常常要先把父母妻儿交代的事情放下,他们虽然嘴里不说,但我能感觉父母妻儿心里淡淡的埋怨。
正在上班,手机响了,是母亲打来的。
“下午有空吗?”
“下午要下乡啊,有事吗?”
“那你…你忙吧,没多大事。”
母亲要挂电话,我的心碎了。
“妈,有啥事你说嘛,不行我就请个假。”
“…哦,老家的樱桃熟了,想和你爸回去摘一些,给你外公外婆送去。”
“好的,我现在就去请假,你们先在家准备一下。”
“那…行吧…”
工作安排的满满当当,下午还是要准时下乡的。
我放下手头的活儿,请了两个小时的假,心想,就利用中午休息时间回去一趟吧。
回到老家,拿出了年少时爬树的本领,不大一会儿工夫就摘了满满两篮子樱桃,开始往外婆家赶。
现在,乡间道路宽阔的很,我把车也开的飞快。
父亲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不住的提醒我:“慢点,慢点,中午不在你外婆家吃饭,时间还来得及。”
我把车速稍微放慢了一些,打开了音乐。
……
……
“那是我小时侯,常坐在父亲肩头,父亲是儿那登天的梯,父亲是那拉车的牛,忘不了粗茶淡饭将我养大,忘不了一声长叹半壶老酒,等我长大后……”
《父亲》这首歌,其实我独自开车的时候已经听过好多遍,但从来没有和父亲一起听过,我不能自抑,泪水一波接着一波,车速更慢了,简直就要停下来……
车上很静,只有自己抽搐颤抖的声音,父母在用心和我交流,我注视着前方,从余光中看到父亲微微扭头看了我几次,嘴里分明在喃喃说着什么……
我很费劲地稳定着自己的情绪,父母抱着樱桃先下了车,外婆已经迎了出来。
“你爹昨天还在骂你,说你这么长时间了也不会来看看,他都快死了。”外婆笑着,责备着母亲。
“呵呵……”
外公出去散步了,我们要走的时候恰好会来,嚷嚷着要我们都下车。
“你们啥时候来的?”外公按着车窗问。
“刚才。”
“那咋不吃饭就要走哩?”
“下午还要上班,得赶紧回去。”
“那不行,总得吃吃饭再走。”
外公打量了一下车内,继续问道:
“童童哩,咋不让娃子也来?”
童童是我女儿的小名,我大声回答道:
“她还要上学,来不了。”
“那燕子哩?”
燕子是我妹妹的小名。
“燕子不是嫁……”
我没有把话说完,外公就嘟囔了起来:
“燕子走了,燕子走了,老远了……”
外公哭了起来。
外婆恨恨地推了一下外公:
“你个老不死的,哭哭哭,有啥哭哩?现在就给燕子打电话,让她回来看你,中不中,中不中,娃子们都忙,让他们赶紧回去吧……”
“燕子咋出门儿恁远哩,哎…燕子咋出门儿恁远哩…”
外公低着头,自言自语……
“走,咱回去吧。”
外婆搀扶着外公回家了,我们谁也没有回头。
“爹,妈,保重身体,星期天我们再回来看你,星期天我们再……”
母亲的喊声在汽车的尾尘中漂浮,显得那样苍白无力,可能外公外婆根本就没有听见……
已经不是那个不知愁滋味的年龄,心累了,是因为思想的事情多了,背驼了,是因为我们肩上的责任更重了,流泪了,是因为渐渐的发觉亏欠父母的东西太多,太多了……
我们,他们的泪
2026-09-29 01:37: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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