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中国人面临战争威胁

1950年6月25日,北朝鲜人民军越过三八线,朝鲜战争爆发。6月27日,美国总统杜鲁门发表声明支持南韩李承晚政权,同时命令美军第七舰队开进台湾海峡,“保卫”台湾。昔日充当国共两党“调停人”的美国政府,终于撕去面纱,直接插手中国内部事务。这一回它意欲扮演“救世主”的角色。
毛泽东对此极其愤慨,同时深为之失望。6月28日,他发表讲话,指出:“全世界各国的事务应由各国人民自己来管,……而不应由美国来管”。毫无疑问,朝鲜战争打断了中国建设进程,改变了毛泽东对国内外形势的判断。
早在莫斯科之日,毛泽东便知悉金日成有进攻南韩的意图。他不感到诧异,正如两岸问题中,根本方案应由中国人自己解决一样,南北朝鲜问题理应由朝鲜人自己去解决,即使政治及战争的方式与策略有所不同,但这都是迟早的事。同时,毛泽东也有于近期用武力解放台湾的计划,这也是迟早的事。令毛泽东倍感愤怒的,主要还是美国侵犯中国的领土主权,阻止中国解放台湾,美国声明支持南韩倒是其次。
随着朝鲜局势不断发展,毛泽东面临着极其艰难的诀择。
9月15日,美军扛着联合国旗帜,在麦克阿瑟将军指挥下实现仁川登陆,成功将金日成的朝鲜人民军拦腰截断,朝鲜战局由此风云突变。人民军由于补给线被彻底砍断,围攻釜山的军队与后方连接不上,终于溃败;美军于是向北跨过三八线,长驱直入,逼向鸭绿江。
鸭绿江以东以北,就是中国。
有道是“唇亡齿寒”,大火烧到家门口,面对并不是什么善类的美军,中国人决不能坐视。早在7月,中国已组建由第四野战军十三兵团为主的东北边防军。自仁川战役后,中国又派周恩来紧急赴苏,会同留在那里疗养的林彪前去与斯大林磋商时下战局。据周恩来当时的翻译师哲日后回忆,中苏均认为,由于美军介入,金日成已不可能取得这场战争的胜利。斯大林建议由中国出兵,苏联提供部份武器装备,支持朝鲜。斯大林认为,如果中国不出兵的话,那么“金日成同志只好来中国东北建立流亡政府了。”
斯大林的意思很清楚:苏联是不会直接与美国对抗的。
表面看来,这是在顾全大局,但斯大林此举的后果就是一下子将中国人独自放在美军面前。这让素来善于言辞的周恩来处境很是困窘。他启程赴苏前夕,中共中央政治局多数人认为美军过于强大,倾向中国还是不出兵为好。但是,随着美军介入,朝鲜战争的性质已经改变,由朝鲜国内战争演变为社会主义阵营与资本主义阵营之间的热战。那边,西方阵营的首领早已披挂上阵,耀武扬威,大呼冲杀;这边,自命为东方阵营的领导人苏联却在高挂免战牌。苏联不愿出战,中国也能回避吗?
当然不能!
第一,以彼之道,还治彼身。武力是西方的优势,也是西方列强在东方的行为特点和惯技。近代中西方冲突的历史证明,只要中西方在文化传统、思维方式等各方面都没有找到能够和谐相融的切入点期间,文化及社会意识形态上的冲突最终均以武力解决而告终。东方人及其文化往往成为最大的受害者。如今,要是美国得以轻松陈兵于鸭绿江东岸,没有足够的理由相信这个甚至扬言要使用原子弹对付中国人的国家打算与中国和平共处。
第二,既然美国人可以“保卫”台湾,那么再找一个理由去“保卫”中国东北或什么其他地方也容易得很。而且,蒋介石集团也获得朝鲜半岛这条通往中国大陆腹地最便捷的走廊。因而,即使美国或者蒋介石暂时不会贸然发动进攻,中国大陆从东北到东南沿海一带都将全部受到牵制,经济建设的宏大目标无从谈起。
第三,金日成于10月1日正式向中共发出请求出兵相助的信件。国共决战期间,曾有数万北朝鲜共产党战士在中国内战中浴血奋战,他们为中国革命胜利作出了贡献。这些朝鲜士兵归国后,在人民军中约占1/3。中国历来是一个讲道义的国家,而在历史上中国曾长期为朝鲜的宗主国,对周边附属国负有责任,由此,毛泽东不会对金日成的请求全无恻隐之心。
第四,毛泽东一直藐视美国为纸老虎,纸老虎既然来了,岂又有惧怕之理,那就打,让事实去检验美国纸老虎与中国革命,究竟孰真孰假。
中美大战已迫在眉睫。尽管中国各方面资源仍然极端匮乏,但中华民族经过几十年革命战争的洗礼,较之以往,已远非“一盘散沙”可以形容。中国人不希望与美国人为敌,但美军悍然而来,中国人事实上已无退缩的余地,只能振奋起来,以击退世界上最强大的军队来显示,中华民族任人宰割的历史早已一去不复返了。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毛泽东终于作出进行抗美援朝战争的决定。一年后,毛泽东谈到决策进行战争的问题。1951年10月23日,毛泽东在全国政治协商会议上谈到抗美援朝战争时,这样说:“如果不是美国军队占领我国的台湾,侵略朝鲜民主主义人民共和国和打到我国的东北边疆,中国人民是不会和美国军队打仗的。但是美国侵略者已经向我们进攻了,我们就不能不举起反侵略的旗帜。”中国人要维护自身民族独立的地位,除了反击,别无他途。
1950年10月2日,毛泽东发电报给斯大林,说:“我们决定用志愿军的名义派一部份军队至朝鲜境内和美国及其走狗李承晚的军队作战,援助朝鲜同志”。4日,召开中央政治局会议,同时急调西北的彭德怀回京。10月8日,正式发布组成中国人民志愿军的命令,任命彭德怀为司令员兼政治委员。
中华民族优秀的儿女整装待发了!
据称,斯大林收到中国决定兵发朝鲜的电报后,深为感动,为之一度落泪。但当时的《纽约时报》发表评论,认为斯大林流下的是鳄鱼泪,暗中却在庆幸,朝鲜战争这把钢钳已把狂放不羁的毛泽东死死夹住。但无论如何,抗美援朝是中华民族为捍卫主权独立而进行的一场卫国战争。从国际上看,中国敢于站出来在东方阵营中挑头,迎击美国,以疲弱之躯毅然担负起一个真正大国的责任。从这个意义上讲,不管有没有斯大林,也无论莫斯科支持的程度如何,中国都必须参战。
在朝鲜战争中,斯大林主要还是一个旁观者。

二、西方人在中国土地上的习惯行为

毛泽东必定认识到,能维护中国尊严的,永远都只有中国人自己。历史已经屡次告诉我们这个简单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