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老实话,我一开始看《金婚》时,还真被它的架势给震住了。前几十集还比较勉强,但到后来不但越看越没劲,更是丝毫也没有重温的欲望。
为什么会这样呢?按理说这剧的内容不能说不丰富,感情的挖掘不能说不深入,跨度不能说不大,可就这么多的所有理所当然到最后却不理所当然,原因说起来非常简单,那就是:人物。
作为艺术作品来说,吸引人的可能有情节,悬念、笑料,但归根结底,最让人回味,最让人共鸣,最让人震撼的,却是人物。尤其是对一部长达几十集的电视剧来说,人物更是关键中的关键。
同样是一部反映几十年夫妻生活的电视剧《激情燃烧的岁月》,情节没有《金婚》复杂,细节没有《金婚》丰富,两个人物的身份也不是什么普通百姓,也谈不上什么第三者之类的佐料,单却有着弥久长新的魅力,令人百看不厌,原因就在于该剧塑造了两个极为成功的人物。
相反,《金婚》的制片编剧将特定时代的生活特色,人物关系,时代风貌作了准确、典型、甚至是精确的表现,对普通夫妻生活中的细节、苦辣、心酸、笑料,甚至是私房事都作了详尽的表现和展示,但是唯独忽略,或者说唯独下工夫最少的恰恰就是人物!而这也恰恰导致了该剧不但诸多惨淡经营毁于一旦,而且虽然热闹一时,但却会被彻底遗忘的命运。
首先,我们说不清剧中的两个主要人物:文丽和佟志到底是两个什么样的人。
我们看到文丽是一个老师,还有一些小资情调,但这些极为表面的东西也只是在她的一些零星言行中得以显露,而在绝大多数情况下她和一般的家庭妇女似乎没什么区别。而那位佟志到底是知识分子还是一般工人这个最基本的问题,更是一团模糊,稀里糊涂。说他是知识分子,他的师傅和最好的朋友都是工人,说他是工人,他又在摆弄图纸,而且行为举止也不象工人。
总之,在主人公是什么身份的问题上,编导竟然从一开始就是一本糊涂帐。
其次,我们根本看不到两个主人公对事业的态度,对人生的态度、原则、追求等稍微深层次的东西。你当然可以说普通老百姓就是这样,可是你又怎么解释《激情燃烧岁月》中的那位来自农村的大老粗石光荣在这些方面一点也不含糊的事实。其实,我们任何一个人,包括路边的叫花子都有自己独特的思想和人生追求,哪怕是消极、低级的的思想和人生追求,何况这两个主人公又是受过一定教育,在那样一个理想主义的年代中成长起的人。
但是,我们遗憾的看到,《金婚》中的这两位主人公,除了养家糊口,柴米油盐、赡养父母、教育子女、床头之乐、顾盼异性、更年期症状这些纯动物性的东西外,便其它什么也没有了。这种纯生物性的生存在监狱和集中营中也许有可能,但放在那样一个大动荡、大变革的岁月中简直就是对普通北京人,甚至是普通中国人的极大贬低。再此我真愿意向该剧编导重复毛泽东的一句话:“人民,只有人民,才是创造历史的真正动力。”总之,任何时候都不要把人民群众当成一群只会饮食男女的行尸走肉。
当然,《金婚》中有不少生动的生活细节,尤其是特定年代人们生动的生活细节,但遗憾的是,编导似乎太热衷于这些细节的再现。在他们眼中,好像人们生活的热情、乐趣就是这些细节似的。殊不知这些细节如何没有饱满的人物作为背景将毫无分量。而且该剧再设计剧中下一代时也极为概念化:大女儿因得到疼爱贤妻良母,二女儿因得到忽视生活放荡、三女儿因成长艰辛知书达理、小儿子因自小溺爱毫无责任,这种简单的因果思路实在简单苍白得可以。
所以,《金婚》说到底是一群文化贵族披着贫民外衣,烹调出的一桌貌似丰盛,但其实苍白的大餐,我不能说他们是蓄意如此,但起码说明一点,那就是这群昔日还多少有些追求和真诚的人现在已经越来越僵化、自大和退化了。
苍白的《金婚》
2027-12-08 18:36: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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