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保国经过北京路上一家汽车4S店,发现店里竟然有皮带、皮鞋、香水、箱包等商品,而且价格比超市高出许多。该店的财务总监说,购买这些东西都可以开成“维修发票”。保国终于长了见识:公车消费之所以被称为“马路上的腐败”,除了超标准购车耗费国家财政,公车私用造成社会不公平,官员滋生脱离群众意识外,还有如此揩油的手法。
公车消费的黑洞到底有多大?中央党校《学习时报》曾披露,2004年全国公车消费4085亿元,公款吃喝2000亿元,公费出国3000亿元,共约9000亿元。也有人说夸大了,只有1201亿元。反正,这个数据是“内部掌握”的,保国这样的普通百姓,只能靠想象略知一二。
如果从1994年中共中央办公厅、国务院办公厅联合颁发《关于党政机关汽车配备和使用管理的规定》算起,我国的公车改革已经进行了将近15个年头。当成本是个糊涂账时,你搞改革节省了多少,自然也无法弄清了。有报道说,杭州市最近几年的车改,使相关行政成本下降38%。辽阳市弓长岭区,一年的车改就综合节省了320万元。
一个偷鸡的贼,原来每天偷十只鸡,现在每天只偷七只,这是值得欣慰的结果吗?再小的腐败也是腐败。这些看上去很美的改革实效,没有多少可信度,说到底,不过是一场愚弄民智的游戏。
那么,各地的车改又是如何实施的呢?据报道,杭州局级以下官员取消专车,每月车补最多2600元,一年3万。接着,辽阳市宏伟区区委书记、区长年车补7.6万元传出江湖,让杭州标准黯然失色。又接着,同属辽阳市的弓长岭区区委、区政府正职干部每年车补8万元,纪录再次被刷新。保国算了一下,每年8万的车补,相当于坐在办公室里,除了职务津贴外,每小时都另有38元进账。
问题是,这样的补贴,并不能真正杜绝公车私用等腐败现象。比如,财务不公开,官员就会鱼和熊掌兼得,把车补当福利领,然后公车变相照坐或变相搞交通费报销;比如,权力不自律,没了公车也能骚扰治下企业单位的车辆。
其实,公车浪费的实质不是经济问题,而是权力问题。权力滥用在先,资金浪费在后。不去规范权力却奢望节省财政开支,如同打靶没有瞄准靶心,纯属本末倒置,瞎折腾。
更荒唐的是,现实中往往越是基层办事员跑的路越多,而车改的补贴却是按级别从高往低递减,等于把“交通补助”改成了“岗位津贴”。这岂不是将原来不合法的消费,合法转移到了个人口袋里?
假使这样的补助有助于官员的廉政自律,不如索性来个一次性大补:公吃公喝补,公款旅游补,贪污受贿补,包养情妇补。如此,官员们是不是就能踏踏实实做人民公仆,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了呢?
没有壮士断腕的决心,很难从根本上彻底治理公车腐败现象。这个根本,不是给官员发放“车补”,而是切切实实整顿领导干部的作风,严格各级纪检、监察、审计、财政的刚性督查。1995年8月,意大利西西里岛墨西拿市市长布赞卡要与妻子乘游轮外出旅行,他让公务车司机开车将他与妻子送到港口,回来时又让司机接他们回家。意大利消协就此将布赞卡告上法庭,指控他滥用职权,损害纳税人利益。意大利最高法院作出裁决,布赞卡夫妇因公车私用被判6个月监禁。
公车改革是必然和必须的。但目前的许多貌似改革的做法,实质是对公共财政的再次掠夺,是权力缺乏监督的公开的以权谋私。
作为当政者,有义务使社会建立起一种净化机制,也包括对自身的净化,逐步剔除官本位思想,使当官成为普通的一种职业选择,不再有任何附带的特权。政府的一切费用,都应该取之于民,用之于民,而不能成为少数人的专项基金。只有这样,才能斩断滋生腐败的温床,全社会各行业才能兴旺发达,而不是只有“官业”的兴旺发达。所以,保国以为,公车改革,也是对执政者的政治觉悟和行政智慧的考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