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杯酒,甘醇入口,荡气回肠;一杯茶,清香扑鼻,沁人心脾。说酒,说不尽的酒中故事;品茶,品不完的茶趣逸事。酒中的历史沧桑,茶中的岁月悠长,哪怕捧起点滴,也足以让人念念不忘。
(一)壶里乾坤大,酒中日月长——说酒
当杜康无意间挥洒着酒香时,这种味甘醇美的佳酿便注定要伴随着中华五千年的岁月源远流长。酒,汲取着田野五谷杂粮的精华,吸纳着幽谷山泉的甘冽,滋润着中华文化的根,蓄养着龙的传人的豪迈。一壶酒,一壶日月相伴,群星璀璨。
酒是英雄的真爱,酒是不朽的传奇。古往今来,酒中的英雄比比皆是。曾记得,三国曹操与刘备青梅煮酒论英雄。意气风发的曹孟德笑谈天下:“夫英雄者,胸怀大志,腹有良谋,有包藏宇宙之机,吞吐天地之志也”,这正是英雄的真;再看水浒英雄,无一不是酒后豪气迸发,气壮山河。武松一连吃十五碗好酒后,独上景阳冈打死猛虎,花和尚鲁智深酒后大闹五台山,倒拔杨柳树,这正是英雄的气;刘关张桃园三结义,水浒一百单八将齐聚梁山,那一个离开得了酒的情深意长,那一个离开得了酒的推心置腹,这正是英雄的义。对酒当歌,有酒敢称真英雄。酒,缔造了英雄的血液,一腔豪气震古今。
酒是文人的魂,有了酒,才有了千古传承的文明。传说孔子性喜喝酒,故乘酒兴而登岱顶,看脚下群山苍茫,看天边风起云涌,故有“登泰山而小天下”之语;说酒,不能不提酒仙李太白。杜甫曾云:“李白斗酒诗百篇,长安市上酒家眠,天子呼来不上船,自称臣是酒中仙。”李白豪饮,故有名篇无数,酒是李白诗歌的催化剂,要写诗先喝酒。细看李白的诗,又有多少与酒密不可分。“烹羊宰牛且为乐,会须一饮三百杯”,“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提壶莫辞贫,取酒会四邻”等等,有多少是酒中的诗。正因如此,李白的诗也恰如诗中的酒,让人流连,难以忘怀。再看曹雪芹吧,他与酒亦有不解之缘。有钱则沽酒,无钱就去亲朋好友家蹭酒,有珍馐美味佐酒更好,无菜肴下酒,则以清淡佐酒。醇香的美酒点燃了他的创作激情与思绪灵感,于是有了不朽传世之作《红楼梦》。酒,成就了文人的傲骨,激发了文人的才气。唯酒,使文人不流于俗,做一个真我,故而留下无数蕴含着真性情的佳作。
一杯酒,张扬着英雄的正气;一杯酒,彰显着文人的傲骨。“酒逢知己千杯少”,同饮一杯酒,把酒言欢。妙哉,千古风流酒为魂。
(二)醉翁之意不在酒——品茶
有人说,在中国的饮文化中,酒茶各占半壁江山;也有人说,村茶比酒香,此情古已有之。谁是谁非,姑且不去评论。不过,茶早已深入人心。茶,骨子里便带着一股清高。饮茶,需要的是心境,正所谓“几杯茶罢,凉生两腋,有‘乘此清风欲归去’之感。”饮茶,品味心平气和的生活,感悟人生沉浮的心态。
也许,从神农尝百草开始,便有了茶的余韵流香。唐代茶圣陆羽撰写了世界上第一部茶书《茶经》,更使茶文化历久弥新,绵延不绝。茶文化不老,因他那厚重的内涵。品茶,能带给人高尚的精神享受,安抚这个时代躁动的灵魂。茶之香美与文人之气韵碰撞出了激烈的火花,一杯香茗,便有一个文人的魂,便有一篇锦绣文章。唐代的元稹曾专门写过一首《茶》,诗中写道:“香叶,嫩芽。慕诗客,爱僧家。碾雕白玉,罗织红纱。铫煎黄蕊色,碗转曲尘花。夜后邀明月,晨前面朝霞。洗尽古人不倦,将知醉后岂堪夸。”诗人爱品茶,爱僧家。茶的清香,佛经的宁静洗涤了诗人心中的百般烦恼,寄托了诗人的意志情趣。其实,“洁性不可污”的茶正是诗人自己高洁性格的写照。可曾记得南宋辛弃疾,胸怀壮志,青年时是气势豪迈,虎啸风生的英雄,无奈生不逢时,中年后只能摩挲抚剑,弹铗悲歌,相伴左右的只有青山几座,三分水色,和消气聚神的一杯茶而已。他在词中写到:“送君归去,细写茶经煮香雪。”只有在怡情养性的茶事中,他才能找回失落的灵魂。以茶为友,相伴左右,慨叹古今。再如元代的张可久辞官不做,在一首元曲中写道:“茶,不强如坐三日县官衙?”饮茶,让他从官场浑浊的泥潭中清白地走了出来,找回了自我。张可久以茶自喻,这份洒脱,这种狂荡不羁的真性情,让他追求的自由成了永恒。
古往今来,多少文人墨客追逐着一杯香茗,以茶会友,独领时代风骚。茶里,沉积着生命况味,凝集着芸芸众生。一杯茶,是淡泊优雅的山水墨画,是激越典丽的唐诗宋词,是天人合一的道家修行,是参禅顿悟的佛门要义。品茶,体悟“我即茶,茶即我”的真我忘我情怀,感受“心即佛,茶即佛”的深幽旷远的意境。代代特立独行的才子们,正是以真我的灵魂与茗共品,以真实的心境寄情山水,在茶香茶色茶味中明心见性,保持一份高洁的品格,凝聚一幅孤傲的灵魂。
酒也罢,茶也罢,饮在其中,乐在其中。酒是刚直正义的英雄,茶是谦谦有礼的君子,以酒为挚友,以茶为知音,饮酒放歌,品茶抚琴,此生足矣。做人,多一份酒的正气,多一点茶的谦逊,多行真事,方可为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