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莫言热”中,我听到了很多“批话”。我就纳闷了,获个奖,为什么会产生那么多的“批话”?不“批话”,诺贝尔文学奖的重量就自动减轻了?“批话”滔滔如江水,从四面八方涌向莫言,他本不说话的,不得已就只好开讲了。他愈开讲,“批话”愈多。
有人说莫言在瑞典文学院的获奖演讲,是篇好文章,但不是场好演讲,至少让我心里多少有一点堵。怎么个堵法?借用莫言在演讲中的一句话,不过,我要把这句话改成(“当众人都哭时,应该允许有的人不哭。当哭成为一种表演时,更应该允许有的人不哭。”):当一个人得奖时,应该允许众人不“批话”。当“批话”成为一种表演时,更应该允许众人住口。
如果仔细倾听和观看,大众并非大众,就是评论界的那么一小撮。听他们的“批话”,文学很重要,准确说是诺贝尔文学奖很重要,重要到什么程度?莫言的脸谱,已经换上了“高密脸”乃至“中国文学脸”;有人称莫言为文学大师,抬高到伟大领袖;还有一个更形象更贴近国人掀起“莫言热”的真正心理:“莫言得道,众人切糕”。
这跟莫言自己坚持的“文学如头发”的“轻言论”形成鲜明的对比。
众人说重,莫言道轻,有点屈原那句“举世皆浊我独清,众人皆醉我独醒”的味道。
瑞典文学院诺贝尔文学奖评委,对莫言的文学作品评价特高,而在他的祖国,国人对他的作品整体评价不高,有人直接批评其长篇小说冗长而粗糙。
这又是一个鲜明对比。
像这样的鲜明对比还有很多:国人认为瑞典文学把诺贝尔文学奖颁发给中国的,有人说是为了打开中国文化市场;而莫言自己则认为诺贝尔文学奖是发给他个人的,并声称“文学比政治美好”。
这样的对比画面,其实深裹着国人喜欢“窝里斗”的嫉妒心理,关于这个问题,当记者就莫言获诺贝尔文学奖采访余秋雨先生,他就说了,“我们是真的高兴,不要中国人有一点成绩我们就在自家的院子里边闹起来,这个很可笑,被人家看到也会很奇怪。”就是莫言自己,也对“莫言热”很反感。
但“屁话”还是汹涌而来,竟然连莫言穿燕尾服领奖也“批话”。
我写这篇文章,也是“批话”,不过我倒有个小小的期盼:“批话”虽然厉害,但别把莫言“批话”成中国文学以及中国文化市场的未来,因为,莫言的文学世界只属于莫言的,他的创作观、他的“高密自留地”只适用于他,很难适用于其他作家,更不可能适用于远远高于他的中国文学。一个作家,一个诺贝尔文学奖,或许应该加上一批喜欢“批话”的人,对于一个国家一个民族的文学发展,就算吵起来口沫星子横飞乱溅又如何?到底是吐口水,即便吵到底,也只不过是些屁话而已。

写于重庆观音桥
2012年12月14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