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当一个人出去,即使是正经为了工作,也常会遇到对自己爱理不爱理的人。仔细想想这也没什么,因为人家知道咱是个跑腿的,只管上传下达,其他什么事也办不成,热情洋溢的,不值。人眼一层皮,相通了也就那么一回事,犯不着像褪了色的纪念章似的,灰溜溜的。“不以物喜,不以己悲”是最好的座右铭。
所以你会发现,在机关(尤其是大机关)工作久了的人,见人从不主动上前打招呼。别以为那是清高,其实是怕遭到冷漠,非得先见对方有了笑脸,才会淡淡地应酬,并且绝对不卑不亢,让你摸不着深浅。而且,凡小心翼翼的机关人,大多手里没有半点权,却要装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来,其实是以他的无动于衷来掩饰其复杂的内心;凡大大咧咧有点天马行空味道的,一般都是经过处心积虑、已有媳妇熬成婆婆的,手里也或多或少攥着点拿捏人的权柄,因此可以毫不在乎旁人的指点,其脸色倒成了别人判断某些东西的晴雨表。所谓“关大一级压死人”,就是这么来的。由此又何须追究那些势利眼呢?识时务者为俊杰。与其仗义执言,处处被人穿小鞋,倒不如势力一点,学会溜须拍马。人这一辈子,还不就那么回事?
其实不少人都信奉这一处世哲学,只是嘴上不说而已。不过也有不急功近利之士,干什么事情不赶时髦、不走过场、不图热闹,不求一时的轰动效应,而是踏踏实实励精图治,是种朝着一个目标前进。倘若没有这样一种奋勇向前的务实精神,也许就出不了沉静润、徐虎、李素丽,也不会使共和国一天天富强起来,更不会让许多在参加英模报告会时泪如雨下。因为那一份热切是真真实实的,决非逢场作戏,当然这也使得英模们还要马不停蹄地继续建功立业。同时它也说明了一个倒立,大丈夫靠实绩撼人,那远远强似于见风使舵、溜须拍马、看人脸色行事。
一位老者曾这样告诫我:记着,什么时候都要努力做到“跟线莫跟人”。不要看到谁上去了,谁一时得势了,就忘了职业的本分和做人的良知,跟着去吆五喝六;跟领导出去,见有人点头哈腰、千恩万谢似的,千万别得意,因为那不是对你。时间既然能检验真理,也同时能去检验一个人。时间更能荡涤人的眼皮,看谁笑在最后,笑得持久。还应该看到,虽然人眼一层皮,不浅也不薄,但正因为如此,眼皮的闭合不会像一扇铁门那样厚重,它总遮不住时代的阳光,并能极其敏锐地分清什么是真,什么是假,什么是善,什么是恶。
当我们在人的眼皮下受到特别关照时,应该想想,是不是行为有失检点?当我们在人的眼皮下手足无措的时候,也要想想,是不是哪些方面有些异乎寻常?当然最好是在人的眼皮底下似有似无,那就最自由了,可以想哭就哭,想笑就笑,有如小孩子,还没进入大人眼皮注视的范围,就尽自己所能,玩呵、蹦呵、跳呵,人和大喜大忧还都轮不到他。
人眼一层皮,同时也是一张网,虑下去的是悲哀,只有在“网”上,你才具有值得别人抬抬眼皮的分量。不过说来说去也是信则有,不信则无。打定主意了我行我素,再厚的眼皮拿你又能什么办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