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不得不谈到诗。这可是挺宽泛的话题,如果浅论,就有可能自取尴尬,因为在我看来,写诗的人谈诗是很冒险的举动,幸好我最近没写诗;所以我敢粗暴地说,诗必须贯注有灵性和血气。灵性和血气的含义在本文是特定的,我随意聊下去,将会表达出来。
我读了一些现代诗,感到烦闷。原因不一定是因为我苛求了诗,倒可能是因为太多的诗,要么热衷于玩技巧,施展修辞技法,把废话伪装成妙语;仔细辩读,则发现苍白的很,里边没货。我付出真诚,得到的却是虚伪;要么固执地操练幼儿哲学,玩纯洁,小天真,如叶尖上的露珠,触手即落相当弱小。这两种情形恰恰是当前诗坛的两类创作失误趋向。
先说造作。我并不喜欢纠缠住晦涩与否;进而否定或肯定诗创作;在我看来,每个诗人都有其表达方式,重要的还在于读者应具备适应这种表达方式的能力;二者本来就属于双向选择,这已是常识,姑且不论。我想说的是,任何语言上的生涩,都必须以贯注有灵性为前提,必须让读者面对涩句而能产生一探究竟之兴趣,这或许可以叫作:诗句要有魅力。徒然之涩,唯涩而已,而我们要求诗的乃是青橄榄之涩而非山梨子之涩。换言之,涩句应有意味逗人品寻。灵性正是机智、灵巧的心理素质具备的能力。它在诗中,如鱼之在于水,可见而不可顺手掬捕;而无鱼之水,则滞且淡矣。宋词创作中有这样技法:用媚语。这媚语事实上正是最具灵性之句。或比如唐诗中的绝句,我们最喜欢的大都是其末二句,究其原因,也是因了那才真有诗人见识,情致在其中,富有灵性。我这样说,绝无意提倡警句,格言式的作法,相反,我认为诗的成功应是“篇”的成功,而不应着眼于“句”的偶得。让诗充满灵性,无疑是解除目前现代诗“有句无篇”困境的途径之一;它能使诗摆脱现实窘境,更能摈弃虚空劣质,对保持诗的纯正感有益。
再说浅薄,这代诗人有得天独厚的人文景观之背景,也占有可凭巨人之肩作垫的天时。无论是创作理论,创作实绩,,还是其他旁门艺术的先锋意识,都有利于这个时代诗的进步。但是,诗却恰恰陷入粘滞难驰的困境或轻车熟路的可疑境况。缺乏的可能是一个“悟”字。不破不立倒也未必,但不悟,则必然拾人牙慧而不自知。我想,之所以粗犷的现实生活未能入诗,而诗却徒然以精雕小巧的模样指认生活,把生活如此过滤改质,大约是因为诗人尚未练达。举凡伟大的诗人必是已饱尝了世纪的风云,并把它消化,吸收成自己的精血,提炼成满腔血气的。这血气贯注于诗中,就出语不凡,所谓有气魄;有胆略,有胸襟等等。事实上这也是老生常谈了,必须用大哲学在作品背后支持文句。
荆轲,剑客也。其人胸怀壮志,身负重托,故《易水歌》一曲可泣鬼神惊天地,无非释放了满腔侠气而已。这侠气应乃血气,陈子昂,有为之士也,其《登幽州台歌》何其悲凉感人,是因满腔愤气发而为诗,其实也正是血气所致。这样看来,诗人必须对这个时代有强烈的参与意识,并深入其中一抒忧乐。我们生活在这样忧患深重的时代,诗为什么毫不忧患?甚至能嘻皮笑脸发嗲卖乖?是练达后的超脱?还是麻木不仁?我看多是献媚。我们为什么至今读不到粗豪不拘、大悲大喜的狂飙之作?为什么这么多诗小家子气,雕虫,假语,缠绵在情人哀怨之间,徘徊于山水田园之际,沉浸于歌舞乐颂之律?为什么作为上古朝代的前卫艺术样式的诗,至今未能引领一代精神跃进到更高更深更远的层次?
所以我狂妄地说:唯有艺术良知可以拯救诗于造作之绝境;唯有强烈的社会责任感才可能将浅薄排出诗体之外。诗必须贯注有灵性和血气!这就是说,从语言表达而言,诗走向纯净、质感与疏放状态,就内容含蓄来说,诗要强调社会审判意识。
诗,必须是真情实感的暴发,必须是切腹悲喜的绽放,必须贯注灵性和血气!
诗必须贯注有灵性和血气
2027-12-22 06:49: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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