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终于看到了传说中的《色·戒》,今早又特意再看了张爱玲的小说一遍,愈发觉得苏白同学的什么《我看色戒》,根本是无的放矢,并为《色·戒》到内地变成纯净版感到痛心和惋惜。
在我看,李安对张爱玲的小说诠释得很好,小说里的隐藏在风平浪静表层底下的波涛汹涌都在长达二个多小时的电影里如同剥洋葱般,层层展现深入。
在那个动乱年代,很多学生都激情澎湃,理想崇高,愿意为拯救中国,献出生命,如邝裕民等。但个人认为,并不包括王佳芝,王佳芝也有爱国之心,但并不没强烈到为国献身,踏上这条船,于她,被动大于主动。母去世,父在英国,弟随父去,她只身一人,身边的同学,就是她所有的朋友和亲人,大家都要参入刺杀易的行动,她不参入,好像有点脱离群众,也势必从无亲人到无朋友。而她最为欣赏,或者说是她暗生爱慕之心的对象邝裕民恰恰是这个行动的发起者。她根本没有多少选择的空间,带点激动懵懂,或许还有兴奋和不安加入行动。
行动之始,很明显的,缘于几个单纯天真的大学生,一项幼稚之极的行动,无深入调查和周详计划,凭着一股热情和想大干一场的冲动把王佳芝推进易家。幸得王佳芝聪明机智镇定,才不至于引起怀疑,得以顺利打入易太太的生活圈,成为麻雀牌桌上的一员,但太太们牌桌上无关痛痒话题背后的暗自较劲和一语双关,又岂是能掉以轻心的。可以说,王佳芝拼足了劲,发挥也极其出色才开启了色诱之门。或许就因为太出色,随着步步深入,发展,就很有些“人在江湖,身不由己”的意味了。
易送她回家,人到楼下,犹豫半晌,还是离开,众人白白紧张激动了一回,大伙走向阳台,独留赖秀金,王佳芝便明白大家已一致通过,由她色诱易。赖秀金说,他们之中,唯有欧阳有过性经验,所以,要和欧阳。王佳芝问了一句,嫖妓的?感觉王佳芝的问话里有丝苦涩,她还说过,你想让我当妓女。到这里,无耻的我,很无耻地想起莫泊桑的《羊脂球》中的一段。
一个女人的第一次,就这么为理想断送在一个只有嫖妓经历的男人手上,其过程的感受不得而之。这一段电影片段,被删剪了。
极其愚弄人的是,王佳芝作出巨大的牺牲,献出身体,反复练习性爱和调情技巧,还来不及施展,易一家就搬走了。付出了惨重的代价,却一无所成,所谓的理想和目的,全化为乌有,这种巨大的落差,对王佳芝来说,无疑是一个沉重的打击,她几乎是逃离香港的,她说,要数我最傻。这是第二次,邝裕民找上她,听任吴姓男子的安排的最大原因吧:反正都已付去,如果杀了易,就有价值了,就可以挽回些。
我始终觉得,在特务的身份上,给她选择的余地太少,而第一次性经历,可能确实不怎么样,而和易之间,本就不寄予与情爱相关的一切,但出乎意料地,颠覆了她所知晓的体验,也得到一些温情。易先生在释放自己,证明自己活着的同时,也暴露了他自身的恐惧,他的谨小慎微都缘于他的恐惧。一场虐爱,一场偷情,一场巅峰之爱,外加一次约会,一颗鸽子蛋大小的钻戒,易的脸从当初的阴沉慢慢地到充满温情怜惜,王佳芝从最初的任务到后来的吃醋,双方都在沦陷。吴姓男子所说的陷阱,不仅仅是易的,也是王佳芝的。王佳芝有些崩溃的哭诉:“他不仅像蛇一样钻进我的身体里,每一次都折磨得我流血,他也像蛇一样要钻进我心里……”
色诱,是对易的,也是对王佳芝的;戒,如果王佳芝不喊“快走”,那很可能是易死非王佳芝,从这点上看,该戒的是王佳芝。然而,如果不是易被王佳芝色诱成功,也不会有这次刺杀的机会,从这个意义上来说,该戒的是易。
这或许就是题目色。戒二字的意义,或许因为这个,易和王佳芝的感情互动和角色变化统统通过“色”字来诠释,在一场场床戏中,在感官的欢愉中,在表情的细微变化中,情愫,暗动,升温……
可是我们看的内地删剪版《色·戒》,这个“戒”字分明是冲着观众来的,剪的特干净,没半点色。
好郁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