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酒福倒不如说是口福,喝酒还算福么?算的,能饮者也许不曾感觉,但不善饮者着实羡煞也。有谚曰:“一两黄汤四两福”,这黄汤就是酒,恨酒的人如酒徒之尊夫人之流也把它叫做“猫尿”的。猫尿啥味?说者想必有切身的体会。
自古以来,人说争议最大的事物有三,一曰美女,二曰金钱,三曰酒。目下看去,三者之中钱是最重要的,有了它就不愁“黄金屋”中藏个“颜如玉”,喝酒哪怕是茅台又算得了什么?但对一般人来说,这前两者都不太容易得到,且通向这途路中的危险系数也颇高。
“蛾眉皓齿,伐性之斧”,足见美女可爱之外还潜藏着可畏;金钱虽好,但亦有“人为财死”之咎,多了之后也难免寝食不安为钱所困。白居易说:“身后金星挂北斗,不如生前一杯酒”,意思是说功名利禄都是虚的,只有这生前的一杯酒才是实实在在的。可见这三者之中酒还是个好家伙,只是不乱使即可。
在中国,酒早已不是什么紧俏商品,穷人虽没有天天饮茅台的福份,但偶尔喝点二锅头之类的小酒,还不至于把家败得如何,只要喝完酒后还能干点挣钱的正事儿,就问题不大。这一点实在是我辈的幸事。想当年曹雪芹就没有这个福份,没有酒的日子里他时常“酒渴如狂”,穷困潦倒之中过着“举家食粥酒常赊”的日子。他曾戏言:“只要给我吃烤鸭喝南酒,我就写得出《红楼梦》”。酒虽不常有,但他老人家也居然坚持写了80回,真是难为了他。可现在那些“吃烤鸭喝黄酒”之徒,酒足饭饱之后却去做“青楼梦”,这世道太不象话。
其实,空有口福而实无口福之人也决非曹雪芹一个:
“无花无酒过清明,兴味萧然似野僧”,多么孤寂!“艰难苦恨繁双鬓,潦倒新停浊酒杯”,何其痛苦!“道旁榆英仍似钱,摘来沽酒君肯否?”甚是凄楚!“壶空怕酌一杯酒,笔下难成和韵诗”,实在落寞!
但有能力满足这口福者就潇洒多了:“欢然酌春酒,摘我园中蔬”,多么悠然!“醉卧沙场君莫笑,古来征战几人回?”何等悲壮!“人生达命岂暇愁,且饮美酒登高楼”,甚是旷达!“日日得钱唯买酒,不愁醉倒有儿扶”,实在洒脱!
“见盏即醉”的苏东坡就没有这口福,但他有眼福,他爱看别人喝酒,并善于酿酒,备给别人喝。他说看到“饮者困于酒,吾为之酣适”,看别人喝酒而自己竟然看醉了,这是多么多么地可爱呀!
有酒福之人谓酒香,没酒福之人说酒辣。古往今来说香者垂青史者多如牛毛,说辣者迄今还不可考。但有酒福者万不可囿于酒而不顾其余,酒之外还有人间沧桑正道。李白斗酒之后还有“诗百篇”;陆游“百岁光阴半归酒,一生事业略存诗”;曹雪芹“醉余奋扫如椽笔”;老舍“文章为命酒为魂”。即便是无名小卒的我,酒后还挣扎着写点《也算谈酒及酒文化》之类的文章,小赚点稿费换杯酒喝。
有酒而又不“惟酒是务”乃酒坛高手、人生俊杰,万不可沉溺酒海,了此一生。有人说:“人生应拿出三分之一时间谋生治家,三分之一时间读书,三分之一时间喝酒下棋。”君以为然否?
酒是人生禄,可少不可无
2027-12-23 03:41: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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