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是个喜欢娱乐节目的人,可是,2月28日晚上的“中央电视台2010年元宵晚会暨‘郎酒红花郎’杯我最喜爱的2010年春节联欢晚会节目颁奖”晚会我却一眼都没看,因为我怕触及到我的痛处,就是怕看到那个我原本不想看到的奖项归属结果,说得直白一点,就是害怕看到“赵家班”那个原本不怎么样的小品《捐助》获一等奖。也许有人会说这是一种不健康的心理,是嫉贤妒能,见不得别人发达,“吃不到葡萄嫌葡萄酸”,其实,这些根本都挨不上,同行才是冤家,我又不是小品演员,连文艺圈都不是,我所以不忍看到《捐助》获得大奖,是因为我不愿再一次使自己的审美能力和价值取向受到沉重打击。谁知“怕处有鬼”,3月1日早上就传来“噩耗”,《捐助》又“众望所归”地获得了语言类节目的一等奖。这让我觉得自己又被狠狠地愚弄了一回。懊丧之余,我在思考另一个问题,那就是《捐助》获大奖到底尴尬了谁?
首先,《捐助》获大奖尴尬了大部分国人。赵本山出演的小品连续多年垄断语言类节目的一等奖,好多人都说是个奇迹,依我看,与其说是一个奇迹,倒不如说它是一个畸形文化现象更为确切些。人们都知道,古今中外,不论是什么行业,从来就没有过“常胜将军”,这才是符合客观规律的,而赵本山的出现却打破了这一常规,颠覆了这一真理,这无论是从理论还是实践上讲,都是行不通的。那么,这一“奇观”的出现能说明些什么呢?我觉得这至少说明了处在社会转型期的中国,大众的艺术趣味、精神境界在日趋单一化,并在日趋低下,竟严重到了排斥严肃文化,追捧低劣作品乃至糟粕的境地!赵氏小品为了取得好的“笑果”,可谓不择手段,诸如“脑袋大,脖子粗,不是大款就是伙夫”(小品《卖拐》台词)之类公然拿人的生理缺陷来开涮和“绿帽子”(小品《送水工》台词)之类低俗下流的台词,可谓比比皆是。这些东西本来应该胎死腹中的,但却堂而皇之地登上了大雅之堂。更为不幸的是,大众的审美观也发生了畸形,竟对其“山呼万岁”,赵本山正是迎合了大众的这种颓废的畸形审美心理,顺势开起历史倒车,“将旧中国街头地摊的噱头找回来,奉为至宝,以嘲笑生理缺陷、插科打诨为能事”。而大众呢,大多是初见觉得新鲜,继而“听惯了艄公的号子看惯了船上的白帆”,思维定式,人云亦云,审美情趣和思维模式严重僵化,于是便成就了这个所谓的奇迹。这实在让人匪夷所思、令人担忧的。也许有人会这样说,“不是好东西又怎么会流行起来呢?”那要这样说的话,“流行性感冒不更流行吗?”人们还往往会拿“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来说事,我想说的是,实践已经无数次地证明,好多时候真理掌握在少数人的手里——甚或是个别人的手里。“巴蜀鬼才”魏明伦是剧作家,又是戏剧评论家,要评论一个小品的优劣,他应该是最有发言权的,然而在评论赵氏小品上竟也成了“少数派”,这不就很能说明问题了吗?
其次,《捐助》获大奖尴尬了别的小品演员。赵氏由一个产自东北的二人转演员登上春晚,继而被央视春晚奉为“台柱子”,确有其可钦可敬之处。赵氏的小品也的确是给国人带来了不少欢乐,这是毋庸置疑的,我也曾乐得前仰后合。然而,正常的情况原本应该是,“孔乙己是这样的使人快活,可是没有他,别人也便这么过。”(语出鲁迅《孔乙己》)但到了赵氏,情况似乎就不同了,好像要是没了他,大家都要哭丧着脸过年,或者要是没了他,小品这种文艺形式就要灭绝似地。于是,我不禁要问:没有赵氏(赵家班),我们就活不了了吗?实际情况显然不是这样!中国有句古话,“去了穿红的,还有挂绿的。”就拿郭冬临、牛莉今年春晚上演的小品《一句话的事》来说吧,(不光)我个人认为,不论是从构思、主题、结构,还是从表演技巧上讲,都要远远高于《捐助》的水平。这一点,但从现场观众的反应来看,已是一目了然:观众对《一句话的事》的笑声,那是会心的,是发自肺腑的,是不知不觉的;而对《捐助》的笑,则多半是被迫的,有点不笑对不住“老亲戚”的味道。再说演技,郭冬临和牛莉的表演,是那样地娴熟自然,绝无矫揉造作之痕;再看《捐助》的表演,哗众取宠、沽“笑”钓“掌”的痕迹可谓昭然若揭。即便如此,《捐助》仍能毫无悬念地拿大奖,这难道不是逼着巩汉林、郭冬临、牛莉、冯巩等大腕高呼“既生瑜,何生亮”的吗?
再次,《捐助》获大奖尴尬了央视。毫无疑问,央视是传播先进文化的主阵地,以其具有其他各种阵地无法比拟的先天优势,其影响力也是其他阵地所无法比拟的。在某种意义上讲,它的一举一动就代表着一种主流意识和价值取向,因此,央视理应谨言慎行,果敢地肩负起这一重大的社会责任。然而,事实是什么样的呢?众所周知,赵氏的成功是央视独家的“杰作”。可是,纵观赵氏自出道以来的全部作品,用“下里巴人”四个字来概括可谓实至名归,恰如其分。我们的文艺方针是百花齐放,百家争鸣,如果是弘扬主旋律的“阳春白雪”(如小品《我心飞翔》)与赵氏的“下里巴人”分庭抗礼倒也罢了,可偏偏却是赵氏小品的“下里巴人”一枝独秀,一统天下,这不能不让人感到纳闷而且蹊跷。小品属文艺范畴,而文艺从本质上讲是一种精神的推进器,它肩负着提高人们的审美情趣、扩张人们对物质产品的审美要求、引发人们对生存状况的思考、引导人们推己及人关爱世界从而不断地推动社会的进步的功能。遍观赵氏小品,何曾能察觉出一丝这种印痕?!因此,央视作为“东家”,至少有失察之责。而事实上可能还有比这更雷人的,那便是央视甚至还有强奸民意之嫌,有人就曾一阵见血地指出(见3月1日《检察日报》金陵客《论“自我表扬”》),央视所谓的“我最喜欢”中之“我”,表面上代表的是大众,而实际上代表的却是央视自己!这虽属推论,但却绝对不无道理。由此观之,央视社会责任意识淡化之程度就可见一斑了。
当然,本文也只是我的个人观点,扩而大之,也只能说是一部分人的观点。我相信这场争论不可能短时间有结果,那就继续争论下去吧。但是,决不能冷眼旁观,不管不问。物理学上有一种现象叫做“失真”,在社会学上,失真的现象就会更多。社会舆论的主管部门作为这场争论的裁判,就是要有“一双慧眼把这纷扰看个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真真切切”,并在必要的时候应该站出来说话,不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