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月6日下午,网友“我是农家女”在新浪杂谈版发了一篇名叫《宁做三奶,不嫁穷人》的帖子,帖子在论坛迅速蹿红,并被搜狐、猫扑等各大论坛转帖。截止8日晚8时许,点击率飙至70多万,回复达2700多个,更令很多人意外的是,网友中选择顶帖(支持)的占4100多人,而踩帖(反对)的仅有740多人。
这是某报报道的引言,题目是《“宁做三奶不嫁穷人”引爆论坛》。
我从新浪论坛里找到了原帖,仔细地阅读了。加上“我是农家女”的两次回帖,总共有6千多字。读完这6千多字的帖,感触良多。
其一,疑是炮制。文中刻意的“补丁”甚多。北方农村的生活习俗和现状,如今的人并不陌生。可文中多处有怕人不明白的说明,却说明得似是而非,似乎是作者自己也不甚明了。兹举三例:⒈“晚上上炕(用土做的床)”,炕虽为北方农村所独有,但也不用刻意解释,而且“用土做的床”的解释实在不象一个读过大学并且学中文的人的水平。⒉“在我妈妈没有生我弟弟之前,家族里的人经常打骂我妈妈,村里的小孩子也经常欺负我,骂我是:绝户头(就是因为没有男孩子,这户人家从你家这里绝了)”。“绝户头”更是通用语,在南北农村应该都很流行,是很恶毒的诅咒语言。而且这个解释也很不贴切。⒊“但是一个长的不算好英语又不好(我们农村的学校是不教英文的)的女子想找个能挣钱的工作太难了”。我的老家或许比“我是农家女”的家乡条件好些,但也是农村,而且不管从地域还是经济发展状况来说,都是北方颇具代表性的农村。小学或许不开英语课,但初中、高中肯定是有的。我1983年上初中,初一就有英语课。农村教师一般发音不太准确,但学生们笔试的成绩还是很高的,一点不输于城里的学生。其他类似的还有很多。
猜想这是一个对上世纪八九十年代北方农村有所了解的写手炮制的。
其二,大众的好奇心是此帖迅速蹿红的根本原因。鲁迅先生说,中国人总是很好的看客(大意如此)。这一传统至今犹盛,这一点,每天都可以从媒体中找到注角。《宁做三奶不嫁穷人》,这个标题就很吸引人,吸引人的原因就是应和了大众的猎奇和窥探的心理。而且,我还不能确定在这个标题里用“三”和用“二”有没有区别,社会学家或许能够从社会心理学和大众心理的角度去进行分析,找到“三”和“二”的区别。我的感觉,是作者的匠心独运,不象是“忽然想到”的。
其三,“我”的境遇应该引起每一个人的反思。浏览了几个跟帖,有网友说,“其人未必真,其事未必假”,我以为可以肯定地说,这样的人和事有很多。大学扩招和高额学费把许多农村家族推向了十分尴尬的境地。这些年,一般参加高考的,只要愿意,都能上大学,考得再差,也可以上自费。摆在贫困家庭面前的题目是:孩子可以上大学,上不上?懂事的孩子会为父母、为家庭着想,好面子的孩子会闹着要上学。父母只有举债供孩子上学。上个好学校,读个好专业,毕业了能找个好些的工作,也不枉父母艰辛一场。如果上的是不怎么样的学校,毕业后难以就业,或者有工作但只能维持自己的生活,一家人承受的压力都不会轻,甚至会因此影响两代人的感情。所以,贫困家庭的孩子,上了大学,压力会更重,他会想着不仅要自己生活,还想要尽量改变家庭的境况。也有不做人事不说人话的,前段时间说有一个靠父母卖血上学的孩子,知道钱的来处,照样胡乱挥霍,就是一个例子。
其四,“我”的心态是积极的,应该给予支持。“我”经历了种种在今天的大部分人看来很难想象的艰辛,仍然在坚持,而且守住了道德的、感情的底线,是值得同情,甚至应该得到社会的赞誉。“不嫁穷人”,是每一个女性选择的自由和权力,甚至可以说是每一个处于贫困中的女性的心声,相信没有人对此持有疑义。即使有一天,“我”真去做了三奶,也不应该过多的去责备她。祥林嫂的改嫁,在当时也是遭人唾弃的,但我们都能接受,并且给予最大限度的同情。在现在的条件下,“我”做三奶,也可以看作是不得已而为之。仓廪实而知礼节,一个人的生存都成问题的时候,还能想到最大限度地减少自己的行为的社会危害性,我们没有更多的理由去责备她。更何况,现在的社会,是物质和精神都多元的社会,对于人们的种种选择,尤其是对社会不存在危害或危害仅限定在一定范围内的选择,我们都应该给予包容。

又及:此帖后,天涯论坛又出现一个《好一个收废品西施:宁收废品不做二奶》的帖子,与《宁做三奶不嫁穷人》成了互为犄角、遥相呼应的姊妹篇,成了这几天的热闹话题。呵呵,这也是社会的进步。更应该感谢网络,给人们提供了渲泄的平台——假如没有网络,纵有千般思想,万般念头,说与谁人听?
2008-09-13晚于昆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