腐败是当下热议的话题,一些网络文章更是危言耸听,但我不以为然。
古今中外何时何处不腐败?数千年历史本就是兴起-腐败-衰亡的轮回。腐败实乃社会常态,清廉反倒是社会的暂态、非常态。腐败是人性的痼疾,是社会自发滋生发展的现象,无需大惊小怪,我以为对腐败应该有容忍之心。
这么说可能招致严厉批驳。但空谈无益,事实胜于雄辩,我们还是翻开历史看看。
历史表明:一个朝代建立之后用不了三代必定腐败。明太祖朱元璋于1368年建国,以铁腕手段惩治贪官污吏,博得暴君之名。可是到明宣宗1426年即位,时隔58年,已经很腐败,其后的明英宗更加腐败,以至于明英宗被外族俘虏。清朝顺治进关入主中原,1644年登基,到康熙王朝的中晚期已经相当腐败,以至于国库空虚,无钱赈灾。雍正1723年即位,大力(甚至残酷地)整顿吏治,(雍正也被冠以暴君的称号,)好了一段时间,到了他的儿子乾隆,腐败卷土重来,更是出了中国历史上最大的贪官和坤。近代腐败来得更快。(是不是因为没有了皇帝以及皇帝的权威?还是因为无神论的确立?仰或现代人自我意识的苏醒,不再相信孔孟之道?)李自成、洪秀全龙椅尚未坐稳便大肆腐败,中华民国1927年建立伊始便开始腐败。腐败恰如野草,“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
腐败当然丑恶,但腐败从来不是王朝衰亡的主因。唐朝唐玄宗时社会极其腐败,但唐朝随后延续了将近二百年。明代英宗年间腐败丛生,亡国了吗?没有,其后明朝还延续了一百多年。清代乾隆年间的腐败导致亡国了吗?没有,其后也延续了一百多年。一个王朝一旦建立并稳定之后,不会那么容易地灭亡的。所以,腐败无需惊恐。最重要的问题是经济发展。只要经济发展,老百姓生活不断改善,谁会造反呢?腐败会失去民心。但民心并不仅仅关注腐败。民心关注的焦点始终是安定、富裕、自由。
我不是为腐败辩护。我对腐败也是痛恨的,对腐败者(即使是高官厚禄者)也是看不起的,但是我认为反腐是十分艰难的事。艰难在于两个方面。一方面,当我们审视历史上各王朝的腐败情况时,不能不哀叹人性之贪婪。中国是一个大行孔孟之道的国家,忠君爱国是传统,但何曾遏制腐败的滋生和蔓延于丝毫?明太祖以铁腕手段惩治贪官污吏,他虽是开国之君,仍然被戴上“暴君”的帽子;雍正大力整肃吏治,结果也被戴上“暴君”的帽子。最近看了电视连续剧《康熙王朝》《雍正王朝》《乾隆王朝》,深有感触。雍正推行新政“摊丁入亩”,那些上层官吏和上层知识分子竭力阻扰,而他们都是熟读四书五经、大讲孔孟之道的社会精英!(清王朝因雍正的新政而收拾了康熙表面光鲜而内里腐败透顶的烂摊子,再度辉煌。)另一方面,封建王朝的皇帝为皇家的利益(长治久安),多数皇帝对腐败都是不能容忍的,但以皇帝的无上权威、以封建社会根深蒂固的“忠君”意识和对孔孟之道的信仰,还是不能遏制腐败。
反腐是艰难的事业,所以更需要坚定不移,坚持不懈。
腐败犹如社会的毒瘤。生了毒瘤,当然要割去。但是体质差了,毒瘤多半会复发的。所以对待毒瘤,最好的办法是防止毒瘤的产生。防病重于治病,防腐重于反腐。
而防腐就不能不深思,不能不研究历史经验和教训:以皇帝的无上权威,以封建时代的“忠君”信仰和深入人心的孔孟之道,并不能有效防腐,我们该怎样做呢?还有,如果防腐不力,腐败必定走向它的最高形式——垄断。垄断是腐败的结果,但垄断反过来又助长腐败,如同火上浇油。无论哪一方面,垄断一旦形成,那个方面的腐败就病入膏肓,难以救治了。垄断导致竞争的死寂,导致创新的死寂,等等,最后无可避免地导致贫富悬殊、经济衰退和社会动荡。20世纪初,西方的自由资本主义进入了垄断资本主义,即帝国主义,结果发生两次世界大战,帝国主义灭亡。此后,西方制定了反垄断法,欧美资本主义重新稳定下来并得到发展。
反腐败是系统工程,我不过是一介布衣,不宜置喙。但我相信人类社会总是走向光明的,我们国家未来只会更加光明、美好、纯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