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是一个狭长的岛国。而且,还是一个地震多发的国家。我公务多次去过日本的大阪、东京、名古屋和京都等城市,在东京逗留时曾经历过小震。不过很快就过去了。日本人对地震很淡定。他们的房屋抗震,平时日本人的防震意识很强,一般家里都准备好遇强震时逃脱必带的物品。
但是,我走在东京高楼林立的大街上,总会想到如果这里突发强震的话,将会是怎么一种结果。日本3月11日发生9级强震,好在震中在海上,而且距东京尚远。但是灾难的大强震引起的海啸,使人员死伤失踪成千上万,更要命的是核辐射影响严重。况且,强震后余震不断,日本气象厅等机构3月26日透露,大地震后,全国至少有13座活火山周边地震活动趋于活跃。对此,名古屋大地震火山防灾研究中心教授鹭谷威接受晨报记者邮件采访时表示,如此大的地震后,地壳需要发生应力调整,在此期间,频繁地震、火山活动等各种活动都有可能发生。专家称如果说日本强震真的“激活”了其他板块,那么未来不久还会有大地震发生。
本来,我对日本这个与我国一衣带水的岛国的风光很是欣赏。那里的京都、大阪城、奈良、富士山和箱根温泉等处都是很著名的旅游景点。我曾工作之余多次到这些地方观光游览。现在正是日本樱花烂漫的季节,去日本赏樱花、泡温泉是最好时机。记得在78年之前,有一个叫川端康成的人讲了一个故事,一个关于伊豆舞女的,有着淡淡的哀愁的故事。故事的情节本身很简单,描写的就是少年初恋。如果要再多说一点儿,便是在一个山色空蒙的季节,一个就读于大学预科的少年,在一次娴静的旅途中,邂逅了一名美丽的舞女。这是件极雅致的事情,汤岛是个相当古朴的小岛,有山,有水,有树,大凡散心所需的一切景物那里都有,少年对在旅途中初次见面的舞女一见倾心,故事中的两人并无世俗之人想象的卿卿我我,花前月下,乃至山盟海誓。他们只是通过几次回眸,几滴清泪来诠释这若有似无的情愫,于是眼波流转之间,年仅十四岁的舞女在每一个低头、浅笑、行礼、羞怯间,流露着难以言喻的美好,甚至可以让人想象出她在飘落的八重樱花瓣中轻舞的丰姿,上演了一出青涩而忧郁的如烟似雾的少年情怀。
日本是个小岛国,且多地震或火山喷发,因此日本人从骨子里充斥着淡淡的绝望的味道,东山魁夷如此,村上春树亦然,川端康成自然也不例外。他用浓郁的日本情调将这牵挂人心的初恋渲染得极具东方美感,那种日本人特有的哀愁、颓废,也让他们的字里行间充斥着《北国之春》的特殊曲调。也许,这种伤感文化与日本是一个岛国,地震与火山的喷发使其多灾多难不无关联,日本人时常居安思危,所以就格外珍惜那些风平浪静的日子,炮制出一些唯美、哀怨、恬淡与暧昧的作品了。
在日本这个岛国抗震救灾的日子,想到那些风花雪月的事,给人的心里还是会埋上一些阴影。一个是美好,一个是毁灭;一种是浪漫,一种是沉重。平时的日本虽然小震不断,但这次突发的大地震,又给他们平淡的日子敲响了警钟,地震猛于虎,时刻要提防。这次死伤的人多少且不说,就是当前难以抑制的核泄漏,就够骇人惊世了。日本放射物环太平洋正全球扩散,还听说渗透土壤毒性很强的原子材料钚半衰期竟达数万年。这次对日本,可真是大祸降临万般棘手了。
虽然,突如其来的大地震是天灾所至,但其沉重的打击并遭受的损失不次于一场人祸战争,福岛核泄漏早就超过了广岛、长崎原子弹爆炸的辐射能量,据说相当于美国三里岛事故的14万倍。虽然平时日本人有达观态度与危机意识,但有限的地理空间、匮乏的自然资源,频繁的地质灾害和纵深狭小的战略空间令日本人感受到了强烈的潜在生存危机,忧患意识与生俱来。历史上几次大地震不仅造成巨大的人员伤亡,也阻碍了日本的现代性进程,而广岛与长崎的原子弹爆炸令这种恐惧进一步加深,这一切都对民族心理产生了巨大影响:个人对集体极端负责,高度的民族凝聚力,以及随之而来的排外及扩张意识。日本国民一方面在现实生活中不断加强各式灾难应对演习,一方面通过电影呈现并释放这样一种恐怖的、随时可能成真的集体梦魇。
甚至就在这次“3?11”大地震同期,还有一部海啸主题的3D灾难片《海猿3》即将上映。过于强烈的现实紧迫感使得日本灾难片比同类型好莱坞大片更严肃、更具实际意义。它不再仅仅是一种娱乐消遣,而是一种灾难应对“攻略”,一种对于政府,对于国民自身素质产生信任的心理建设。正是这样日复一日现实与虚拟的结合,使得日本人民在大难当头时,激发出了民族特性中最深刻、最本质的一面。
面临突发的强震,虽然岛国国民还比较镇定,比如人们宁肯排两个小时的队去领一个面包,也决没有一个人去哄抢食物,这表现出国民的素质,但政府如何正确及时地应对好这次强震,尽最大努力减少震后核辐射等的恶劣影响,仍是一个极其严重的课题。
唉,岛国之震,真乃可悲,可泣,可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