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世纪的中国当然不能与19世纪初的情况相比,19世纪初的中国封建帝制刚被辛亥革命终结,中国向何处去?怎么走尚在探索、争论之中,整个中国正处于思想启蒙时期,百家争鸣,各抒己见,真有百花齐放的景象。
遥想当年的北大,那是孕育新思想的摇篮,《胡适口述自传》中对当时的情况有这样的描述,“我们的《新青年》杂志编曾经发行过一期‘易卜生专号’,专门介绍这位挪威大戏剧家易卜生。在这期上我写了首篇专论叫<易卜生主义>。《新青年》也曾出过一期‘马克思专号’。另一个《新教育月刊》也曾出过一期‘杜威专号’。至于对无政府主义、社会主义、共产主义、日耳曼意识形态、盎格鲁撒克逊思想体系和法兰西哲学等等的输入,也早就习以为常了。”可见,当时陈独秀主编的《新青年》就是各种思想展示的平台,而后《新青年》成为共产党的机关刊物那是陈独秀逃离北京以后的事了。
我们每每念及北大,耳熟能详的是蔡元培、陈独秀、李大钊、胡适等名人教授,五四时叱咤风云的青年学生张国焘等,当然还有当过北大图书管理员的毛泽东。这些人的基本共同点或者相似之处是都具有无限的热忱和无限的探究精神,教授是自主的渊博的开明的名教授,学生是聪慧好学思想活跃的学生,两厢情愿,志同道合,于是,在新文化运动中呼风唤雨,在民族救亡的时刻,大显身手,留下了不朽的传奇。
近一百年过去了,这种探究精神却越来越弱,甚至于消失无踪了,曾经辉煌的北大,越来越平庸,北大的自由、民主、科学的探究精神只能在旧纸篓里寻找了。没有思想的北大,背离了传统的北大,岂止是北大的悲哀。
世界是多元的,意识形态也是多元的,没有永远正确、一贯正确的东西,正如人一样,只要是一个自然人,就会有优点、有不足,如果把一个人捧成十全十美,不是用心险恶,就是媚颜无耻。
世界上社会中可以有主流思想,但绝不是只有一种思想,用一种思想去征服另一种思想是很难成功的,远有十字军东征,近有东西方铁幕,现在有阿拉伯世界冲突,西方这些矛盾和冲突,根源是宗教信仰上的冲突。
信仰是精神寄托的升华,有信仰才有理想,坚定信仰才能有持久的坚定的行动。民主主义是超越宗教的信仰,在民族主义旗帜下,不同信仰的人都会有共同的目标,这是凝聚民族精神、民众人心的最好办法,尤其在饱受过压迫、屈辱、欺凌的民族里,民族主义思想是当之无愧的主流思想,其他的任何思想任何主义只有与民族主义结合才有永恒的生命力,否则,就会丧失长期存在的基础。
世界范围内,哲学家越来越稀少,中国则更是稀缺,大概是缺乏其生存的土壤,其主要原因也可能在于,瞬息万变的社会,日益复杂的社会,让人们不能在更高的高度,更全面的视野来审视分析所发生的一切,即使是万亿次计算机的辅助,也无法解决最简单的为什么的问题。
就我们特色社会主义来说,特色在于社会主义制度下存在某些资本主义的特点,我们目前暂时搁置争议,共谋经济发展,这是个漫长的过程,或许需要一二百年,这很长一段时期里由于有共同追求因此相安无事,但马克思在《资本论》中有“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的论述,现已得到了大量事实的明证,可以推测,随着经济基础的强大,靠资本主义手段谋取到巨大利益的有产阶级,他们对上层建筑的渗透、影响也必将一天天扩大和深入,最终抑制与反抑制所引发的矛盾将不可调和,进而引发争论、动荡甚至是革命。
重经济发展而不做长远问题的争论是符合当前的民族振兴的需要的,同时把问题留给也许是“更聪明、更有智慧的后人”也不全是权宜之计,时势未到而强求定式,注定是一个悲剧性的结果,看看民国初的孙中山和袁世凯就会比较清楚这个问题了。因此,探究精神的消失,非智力的因素要大些,也成为一些人推卸探究责任的借口。探究并不是以推翻现行的结论为目标,人类的终极目标是一致的,我们需要的是“条条大路通罗马”中的一条道或者是几条道,并不需要为堵塞一条道而去开辟一条道。“存在即合理”虽非黑格尔的本义,但也深入人心,广为认可。我们不妨以目前的存在去探究它的根源及其发展趋势和走向,也好为将来做些基础性的预防和引导工作。倘若不能以国体政治的引领,具体问题及方法的探究也是有巨大益处的,只是目前的情况太不尽如人意了,虚假的事实、数据和分析严重误导了我们。
随探究精神一同消失的是实事求是的科学精神和科学态度,不诚实,不讲真话,不学习,自以为是。探究精神一消失,创新精神就无从依附了,正所谓“皮之不存毛将安附焉”,中国创新力之落后于西方,大概于此不无关系。
民族的存亡是世界性问题,更何况是曾经有亡国灭种危机的中华,中华民族这种危机,明显的征兆已不见踪迹了,但潜在的危机时刻存在,偶尔或露出狰狞的一角,让我们不能不警醒。要知道,民族的强衰是彼消我长的关系,民族图存一直就是各民族不敢稍微懈怠的事情,倘若探究的精神消失殆尽,全民族沉沦在经济利益的买卖之中,以商人的视野、眼光、思维看待世界、看待问题、处理问题,而不是以哲学的思维、方法看待和处理问题,非出大事不可。因此,民族自觉的拯救从来就不是个伪命题,反而是非常急迫的现实问题。
居安思危,是正确的思维,不要盲信屏幕,屏幕上的一切都具有表演性,它们是海面上的冰山,真正的主体,是我们看不到的海面下的部分。不要盲信所谓精英,那些没经过实践考验,没经受“战火洗礼”,没有深入探究精神的“精英”是靠不住的,民族的存亡靠的是民族大众的觉醒,靠的是全民族对探究精神的支持。
和平时期,科技的探究和创新是推动社会进步的重要力量和主要方向,但所有的科技、军事的成就,都必然服务于政治,服务于民族兴盛,未雨绸缪,如果不做这方面的探究和引导,民族混乱也不是不可能的,而民族再次兴盛的困难和阻力必将会耗尽几代人的心血,前车之鉴,震撼人心,尚不远也。
致力于科学探究的学府、机构,富有探究精神的学者,学术的高贵才是应该追求的目标,不为俗世、俗事所动,不急功近利,潜心钻研,才是为国为民的正途,“术业有专攻”,倘若全体国人各负其责,探究精神的风气成为诸事的引领,国运昌盛、庶民富足、万朝来贺就不是梦想了。
探究精神的消失与民族自觉的拯救
2027-12-19 12:02: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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