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年轻时吹了很多牛皮，有些牛皮变成了现实，有些牛皮却还是牛皮。十八岁之前，我关注的是电影电视；十八岁之后，我开始关注书籍；二十五岁之前，我关注的是自己和女人；二十五岁后，我开始关心身边的人。
二
公交车上，只剩下了我一个乘客，和司机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他的方音很重，我的普通话也好不到哪儿去，说的还算投机，从杭城到瓶窑，一路还算亮堂，我不感觉累。感觉自零四年离家求学以来就没有真正闲下来，不是不想，是停不下来。生活正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丝毫不敢懈怠，没有感到累，也很少叫累。每日争取早起，不为别的，怕自己懒惰。每天坚持写日记，不为文学，怕自己失了审美的趣味，每天坚持阅读，怕自己的知识老旧，我不敢说自己能成就什么，只知道自己一直在追求，这是一种对最初梦想的爱，也是一种美。我知道我其貌不扬，或者说很丑，但是万类苍生就是这般悖论，丑到极致就去追求美的极致，所以，我不曾停歇。
三
最近越来越喜欢看回忆录之类的文字，那些文真的是洗尽铅华，朴素的令人落泪。可是如果我辈写来可能就是火星四射了。正当觉得无书可读的时候，逛旧书肆竟然见到数本旧书，这是一些无人动过的旧书，好像那些终生未曾嫁娶学者或者艺人一样，他们的那种宁终身孤独绝不委身庸俗的精神令我倾倒。而我们大多数人耐不住寂寞凄清，于是见着别人娶妻生子这边也着急了，找一个人好心好的姑娘把大事底定，把一切的梦想抛之脑后，把希望寄托于后人，盖棺定论，谢天谢地，这是一个好人。当然好事者又要说我鼓励大家做坏人，鼓励大家搞单身贵族，我哪有那么大的能耐呢？说一句对古典不公的话就引来很多“蜂刺”，这文字，玩不得的。
四
不让别人说话，仍是很多人现在的表现，一有和自己不同的观点，恨不得捂住别人的嘴巴。观点就得跟他一致，否则非我族类，扣帽子，上纲上线，这样的事我见多了，可惜这些人没生在文革，不然一定跳到党中央。游学时在学院的报纸上就因为洒家有一句：阿门！那些党办的人就把我拉去谈话，并且三个老将对付我一个小将，说阿门是宗教字眼，用上不好。我说世界也是宗教字眼，现在不都用吗？阿门是但愿如此的意思，有点常识的人都知道，这是古希伯来语，我们可以说哈啰就不能阿门了？他们听了很气，说是要查我历史，我说随便查。因为我普通话不好，有位老将听成了粗话，查成了插，说我骂人。我说没有，他们说我狡辩。一个老将吵不过我，他骂娘了，我说再骂我就不客气了。结果我被拉到保卫科谈话，结果就是让我离开那儿，我离开了，永远也不会回去了。因为文革的阴影还没散去，中国的言论自由之路远之又远。因为既得利益者对新生事物是恐惧的，所以也可以这样说，那根本不会来。
五
想起了小时候的班干选举，老师圈定了人名，然后让我们选。后来见村里面选村支书也是这样，反正觉得很没趣味，并且有时候甚至厌倦，明明知道是假，就是没人反对，你弃权，会被人戳脊梁骨的。有时候那些小干部会找你麻烦的，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大多数人还是随便填填了事，这就是民主。后来我又见了很多个民主的选举，如果这是，那说明我们的民主还很遥远。在没有独立立场的情况下，民主是不可能的，在没有独立经济地位的情况下，民主也是不可能的。李敖说他愿意用他的自由主义换我们的宪法，乱讲话罢了，讽刺的意味，是我们所不敢企及的。并非我们这些人关大狱，被封杀，被驱逐出境，那个它就会来到。有时候有些地方是没有春天的。
六
先前很多人怀疑莎士比亚的作品是抄袭或者别人代笔，研究的人甚至把那个他们假想的人的坟墓刨开，看看到底有没有手稿，结果一无所有，连尸骨都没有了。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己所欲也不要施于人。猜测仅仅是猜测，比如不能因为你是性无能，好像全天下的人都是太监一样。这个世界的可悲之处，不是在于造就英雄，而是在于把美好的东西毁灭给人看，毁灭英雄。现在方舟子怀疑韩寒，韩寒与他打起笔仗，结果似乎也没分出个所以然，韩寒还拿出手稿应战，何必呢？他说不真就不真了？千秋功罪留于后人评说，他们有权利评论和怀疑，老毛都这么说了，今人随便评论吧。正如很多人说八零后九零后如何如何，其实再过一些年月，我们也就这样，半死不活的，百无聊赖的活在红尘中。前辈们不必为我们担心，我们很强的。尔曹身与名俱灭，不废八零万古流。
七
好久没登山，不知山中春到几许？莺儿可曾啼，溪水可曾肥，野卉着花未？你们可还曾识得洒家吗？久长的阴冷的春寒似乎在江南销声匿迹了，接着春天真的该丰满起来了，我喜欢丰满的春，也喜欢瘦硬的秋，还有冷酷的冬，即便是酷热的夏，我也不吝啬我的怀抱，因为夏天是战斗的季节。四季风物各有千秋，不惧一切。来吧，四面八方的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