妻在床上教刚上一年级的儿子学习“小学生日常行为规范”。其中多次出现“不许直呼其名”这个规定。儿子不解的问:“不让叫名,那叫什么呢?”妻给儿子解释说:“这叫避名讳,比如见着老师要叫X老师;见着校长要叫X校长。”通过妻子给儿子举的例子,我们大致可以看出这么一个规律,那就是用来代替师、长姓名的职业或者职务的名称,一定的是比较体面的,如警察、律师、作家,校长、局长、市长等。如果是掏厕所的,你管他叫X所长,他准保不高兴,以为你是在讽刺他,你还不如直呼其名了,所以避名讳也有很多说道:比如电工,在农村是个热门职业,因此农民们就常常尊称抄电表的张老三为张电工、李老四为李电工;至于职务高的人就更不用说了,走在大街上,不绝于耳的是某某校长、某某局长、某某市长的称谓;同时职位高的人岁数大了或者退休后人们称呼他(她)时还要把正常情况下都放在姓前面的“老”字放在姓后面;反之,工作条件差、职务低的人被人直呼大名一辈子,等到他老了,人们图省事就在其姓氏前面加一老字换掉后面的名字拉倒。避名讳流传之广,遗毒之深致使有些人死后多年人们还不知道该怎么称呼,比如毛泽东,到现在我还拿不准是直呼其名好,还是称他为毛主席更为恰当,很怕一不小心被人搞了文字狱。
起了名,却又不让叫,那还起它干什么?这种避名讳大约的算作我们的国粹了,比如《天方夜谭》中的“谭”字本应该是“谈”字,就是因为唐武宗的名字叫李炎。从他当皇帝那天起,人们说话或写文章,凡遇到有两个火字相重的“炎”字,都要避讳,另选其它字来代替。于是也就出现了以“谭”代“谈”的怪现象。被誉为“诗鬼”的唐朝著名诗人李贺,就因其父名晋肃,“晋”与“进”同音,而终身不考进士科,结果二十六岁就郁郁而终,留下了千古遗憾。据说袁世凯篡权后,忌讳“元宵”二字,因“元”与“袁”同音,“宵”与“消”同音,“元宵”听起来象是要消灭袁世凯,于是在1913年元宵节前,袁世凯下令将元宵改称“汤圆”。虽然这样做并没能挽救袁世凯,但“汤圆”这个名称却因此而流传下来。古代关于避名讳的事例很多,在此我就不一一赘述了。单说现在,有一年教师节,校长让我给退休的老教师发几份请柬,我写完后校长要过去看了看,其中一个叫陈逵九的老教师,校长把他挑了出来让我重写。我不知哪儿不合适,校长告诉我毛病就出在信封上不能写“陈逵九”仨字。那写什么?我茫然。写陈老师。校长说,那年咱们学校王老师给他送报纸,就因为在他的报纸上写了“陈逵九”三个字,结果被他质问:“陈逵九”三个字是该你叫的吗?那别的老教师怎么没有那么多说道?我问校长,校长说这个叫“陈逵九”的老教师曾经当过校长。原来如此,我恍然大悟:看来有些人的名字不是不可以直呼,而是因为有些人不配。如果是比他地位高的人就可以,而且他还很有可能会受宠若惊;反之,如果是比他地位低的人直呼其名,他则会勃然大怒,认为是对他不尊敬。比如送报纸的老王如果是局长,那个叫陈逵九的还敢那么嚣张的质问他吗。由此可见,这一切都是由所从事的职业和所处的职务决定的。因为职业有好坏,职务有高低,于是把从事不同职业,兼任不同职务的人也拐带分成了三六九等,避名讳也因此而产生。虽然现在不会闹出田登“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的笑话,但是在现实生活中我们还是能强烈感受到这种“避名讳”给我们带来的诸多不便,不安。因为一旦说顺了嘴,直呼了领导的大名,就得在心里忐忑很多天。遇上开明的领导大人不记小人过还好,一旦遇上小肚鸡肠的领导耿耿于怀你就有罪遭了。
现在想一想所谓的避名讳都是官本位和封建等级思想在作祟,我渴望全社会都直呼其名的那一天早日到来。
打破“名讳”的桎梏,还人们称呼自由
2027-12-21 08:24: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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