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狂热的崇拜者眼中,郭敬明不是人,而是上帝,因为他那手华丽飘渺空灵虚幻到极致的文笔,因为他那颗藏在男性身躯之中却比女性更敏感细腻的心,因为他那敏锐非凡的商业头脑,因为他在文学产业化方面取得的巨大成功……
在不屑的批判者眼中,郭敬明也不是人,而是毒草,因为他那些虚无颓废无病呻吟的作品,因为他身上不论气质还是作派都令人作呕的娘娘腔,因为他将纯净的文学殿堂变为拜金主义的市场……
同一个人,同一支笔,同一堆书,同一种生活方式,在不同的人眼中,竟有如此大的反差,我不禁产生一种强烈的好奇:郭敬明,你究竟是什么东西?
“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那些声称从不看垃圾作品(郭敬明写的东西)的批判者们,态度鲜明,但做法(或说法)欠考虑:既未看过其作品,如何进行批判?对着空气无的放矢,是伤不到他的。
我就是郭敬明的批判者之一,态度也很鲜明,而且是读过其部分作品的。下面就谈谈对这些作品以及所谓“郭敬明现象”的一点思考。当然,我思考的出发点并不是为了伤他,而且估计也伤不到。
还在多年前,我在校园里手捧郭敬明的成名作《幻城》,读到一半就读不下去了:这家伙到底在讲些什么?看到很多女生为之疯狂崇拜,我不得不怀疑自己弱智:这么好的作品怎能不读完呢?所以坚持着把它读完,最终的心得是:如果剥去书中超级华丽的修辞文字,剩下的就只有空洞贫乏的情节和空无一物的精神主旨。其他很多人读后有类似感受,可见不会是本人弱智到读不懂他的地步。
现在冷静客观地分析,对《幻城》的评价之所以有这样大的反差,应该是男女思维特点的巨大差异造成的。我,以及和我类似的很多男性读者,读文学作品尤其是小说的时候,习惯于用理性去评判、反思其精神内涵;而大多数女性读者,读任何文学作品时习惯于用感性的触觉跟着文字走,一任情感在词藻间游弋释放。
《幻城》最大的成功之处,在于字里行间的华美瑰丽,那种超凡脱俗的境界相当符合女性读者的审美情趣,所以女生们为之发疯发狂也是可以理解的。不过在我这个弱智看来,《幻城》的失败之处也在于过多的华美刺破了整体框架,全篇结构不够协调,特别是作为一部小说,情节本就单薄,由其反映的精神内涵更是苍白无力到让人不敢恭维的地步,所以不少读惯了严肃文艺作品的人对之诟病甚多。
尽管有很大的硬伤,在我看来,《幻城》既是郭敬明的成名作,也是他的颠峰之作,恐怕他本人以后都无法超越《幻城》所达到的艺术高度――当然,这种“艺术高度”与世人公认的文学名著相比还有较大差距。近几年,郭敬明推出的作品不少,我偶尔到书店闲逛时就翻翻看,比如《悲伤逆流成河》之类,虽然与《幻城》相比,可以看出他在朝着写实的方向转变,但感觉还是老路子,满纸阴柔,故事感人但又假得无聊――这是写实吗?最令我感到反胃的是那种无病呻吟要死要活的笔触,难怪会将女生们撩拨得泪水涟涟。早些年的琼瑶阿婆,不也是这样干的么?中国的纯情少女们,你们能不能长进一点?
前段时间,我在一篇文章中提带骂过郭敬明之后,心中不免惴惴不安,有点害怕自己骂得不对,或者骂得不够深刻,毕竟人是能够不断进步的动物,我不能总以老眼光看待他以及他的作品。为此,我专门去买了一本正版的《小时代2.0》,从头到尾仔细研读了两遍(我怕因为自己的弱智而不能一遍就看懂此书)。这本书据说已热销一百五十万册,不少评论人认为是郭敬明近年来少有的力作。其实,这帮评论人每次都这样鼓动少男少女们去照顾郭敬明的生意,也不知他们得了多少好处费。也因为这个缘故,我在阅读该书的时候,不断提醒自己不要带任何成见,尽量客观地以读者心态去捕捉文字中透露的点滴信息。
认真读过《小时代2.0》(而且是两遍!)之后,我有四点读书心得:
一、郭敬明的文字功力依旧是超一流的棒,对此我表示由衷的敬佩和尊重(对天发誓,这句话绝不是反讽)。
二、郭敬明的小说故事和情节构建,还是一如既往地超极烂渣,与台湾那些不入流的言情剧和商战剧有得一拼。
三、郭敬明在小说中体现出的人文情怀,较之几年之前有一点长进,这点长进值得充分肯定,也值得让人对他三十年后的作品有更高期待。
四、郭敬明在小说细节中散发出的价值倾向,仍是需要大力批判的。如果一直照这个路子走下去,那么他在文学史上的定位就只能是一株艳丽的毒草。
一、先说文字。
郭敬明能在文坛屹立不倒且大有扩张之势,主要得益于他天才般驾驭文字的能力,加之擅长于揣摩女人心理,或者说他本人的思维感触之敏感程度比女人更女人,所以在小说局部的描写上相当出彩。一草一木,一颦一笑,他都能信手拈来进行拓展发挥,运用大量形象生动的比拟和天马行空般的联想,来挑动读者的阅读神经。更绝的是,他能将人物(主要是女性角色)的心理状态结合环境进行精准的外延刻画,令读者感同身受。
比如,在描写顾里面对养母咒骂生母时的复杂心境时,“她的声音像一把揉进心里的滚烫沙子,听起来如同一扇被砸碎的玻璃窗一样,挂满了残碎的玻璃尖儿。”诸如此类的笔触遍及全书,毫无疑问会产生巨大的魔力从而得到女读者们死心踏地的认同。
郭敬明文风的阴柔华丽让我想到柳永,那位仁兄也是以男儿之身写出大量婉约缠绵之词,且在秦馆楚楼之中传唱不衰。在写作风格上,郭敬明可说是柳永的现代翻版,只不过文体形式从词变为小说,而且两人都对女性心理拿捏得精准到位,并因此声名鹊起大获成功。从这个层面上看,郭敬明更适合当一名词人而不是所谓的小说家――他写的是小说吗?
二、再说人物和情节。
之所以我认为郭敬明写的不是小说,正在于作品中过于理想化的人物和粗制滥造的情节。
女人方面咱了解得不多,也就不敢多说,单看小说中的男性角色。
这些帅哥们多金(精)、英俊、有才干、出身高贵等等,全都是女孩子们最神往的魅力元素,也是郭敬明拥有大量铁杆女读者的重要卖点。但也正是这些过度理想化的男人,使得郭敬明写的不是小说,而像是童话,类似于《灰姑娘》《白雪公主》之类。如果全中国的少女都痴迷到非此类帅哥不嫁,恐怕全中国的男人都得打光棍――包括郭敬明本人在内。
是上帝,还是毒草?
2027-12-21 12:06: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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