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远的蝴蝶》是台湾作家陈启佑的作品,2009年编选入倪文锦、于黔勋主编的高教版中等职业教育课程改革国家规划新教材的基础模块上册。这篇微型小说,和其他小说一样,包括着人物、情节、环境三要素。微型小说在人物情节环境方面自然是简洁明了的,但在这简洁明了的刻画中,意蕴却深刻隽永。读完陈启佑的《永远的蝴蝶》,心里有一种不平静的感觉。
一、情节,平淡藏奇崛。
小说写我和樱子在一个雨天去寄信,告诉妈妈我打算与樱子结婚,突如其来的车祸夺走樱子的生命,使我失去了永远的蝴蝶的故事。故事不枝不蔓,分三个层次。
1—3自然段为第一层次。事件的起因:写下雨天,骑楼下,我们只一把伞,樱子主动要求撑伞过对面街给母亲寄信。信没有交待内容,白色的风衣、雨的描写,为下文埋下了伏线,用笔简练。对雨的描写是小说整个环境描写的主线,人物及事情的起因交待得平淡无奇,清清楚楚。
4—7自然段为第二层次。故事的发展:写樱子遇到车祸及我目睹无风起浪的这一幕所产生的心理感受和人们面对突如其来的车祸“人潮涌向马路”的反应。拔尖的煞车声,樱子的一生飞了起来,像一只夜晚的蝴蝶;虽是春天,好像已是深秋;我茫然站在骑楼下;躺在街面的,就是我的,蝴蝶;只五公尺,竟那么遥远;为什么只带一把伞?等等描叙既是写实,但更多的是我的感受。这感受既是故事情节的进一步延伸,又是文章主旨的进一步深化,尽管到此作者仍然没有明白交待我与樱子是恋人关系,但已略见端倪。
8—9自然段为第三层次。故事的结局:写交待“妈:我打算在下个月和樱子结婚”且樱子是不知道的信的内容。故事在此呼应前文,平添了悲剧气氛。这也是全文的奇崛之处,如果开篇就交待了这个情节,就没有故事可言,可见情节上平淡藏奇崛。
二、环境,凄美寓至哀。
小说的题目《永远的蝴蝶》就赋予象征意义,给人一种美的遐想,加上以回忆笔法,“那时候”显示这是回忆,慢慢道来,语调平缓,更表现了这是人生最大的无可替代的不可逆转的哀痛。
文章开篇就展开了环境的描写,寥寥几笔,一下子整个氛围就弥漫着凄冷,似乎有着某种预示。但并没有像莫泊桑的《项链》那样,进行大篇幅的环境描写铺叙人物出场,而是用简笔交待人物和事件的起因,让读者在慢慢的赏读中感受人物。故事的展开也以雨为主线来描写环境和展示情节。这雨境是:因为天雨,路面湿冷、灯火闪烁,灯火闪烁说明当时光线的黯淡视线的模糊、撑伞过马路寄信、小雨点溅在我的眼镜上、更大的雨点溅在我的眼镜上,溅到我的生命里来、为什么只带一把雨伞、其实雨下得并不大,却是一生一世中最大的一场雨等等,其中有描叙、有对比映衬,有语带相关,且都与雨有关。这雨,既是现实中的雨,又是心中的雨,加上永远的蝴蝶而成为了至哀的象征。
文章写得很婉美,既没有血腥的铺叙,也没有呼天撞地的描写,给人的感觉文字是美丽而委婉的,氛围却是凄冷的。文章用凄美的笔调、凄美的氛围更显出哀痛的无可申诉,无可替代,不可逆转。文章是这样写的:她微笑着说,一面撑起伞,准备过马路帮我寄信;随着一阵拔尖的煞车声,樱子的一生轻轻地飞了起来。缓缓地,飘落在湿冷的街面上,好像一只夜晚的蝴蝶;虽然是春天,好像已是秋深了;没有人知道那躺在街面的,就是我的,蝴蝶。文中还两次写“白色的风衣”,既写人物的纯洁,也似一种不祥暗示。这些刻画,是环境的铺叙,也是情节的延伸,人物性格就在这铺叙和延伸中得到应有的塑造和刻画。读这样的文字,似乎有一种震撼,震撼着读者的心灵,申诉着我的哀痛,文字越婉美,其震撼性就越强烈深远。
三、人物,细处见精神。故事写了三个人物,我、樱子和借寄信、信的内容涉及到的妈妈,而出场的只有我和樱子。樱子重在写言行,我重在写感受。写樱子:樱子说她可以撑伞过去帮我寄信;“谁叫我们只带来一把小伞哪。”她微笑着说,一面撑起伞,准备过马路帮我寄信。樱子的一生轻轻地飞了起来。缓缓地,飘落在湿冷的街面上,好像一只夜晚的蝴蝶;没有人知道那躺在街面的,就是我的,蝴蝶;然而我又看到樱子穿着白色的风衣,撑着伞,静静地过马路了。这些细节,直接写樱子的不多,更多的还是通过我的感受和回忆来刻画,但作为我的恋人樱子的质朴美丽清纯的形象已隐约其中。对我的刻画,主要的还是通过心理感受来展示。三次写我在骑楼下的感受;写我对雨点的感受,对春天已是秋深的感受,对目睹樱子突遇车祸的感受,以及对樱子出事前回忆的感受,尽管文字婉美,但却刻骨铭心,更显示我对樱子深沉的爱,显示了我对樱子的眷恋而不能忘怀。
细读全文,屏心思考,感觉作者笔法高超:情节平淡藏奇崛,环境凄美寓至哀,人物细处见精神。全文不着一个“爱”字,而“爱”溢满篇;全文不写一个“惜”字,而“惜”意绵绵;全文平淡写景,而景语即是情语;全文只451字,篇幅短小,而感觉这是一篇不可多得的佳构美章。

曾伯钧二0一一年八月三十一日写于凤山

附:永远的蝴蝶
台湾作家:陈启佑
那时候刚好下着雨,柏油路面湿冷冷的,还闪烁着青、黄、红颜色的灯火。我们就在骑楼下躲雨,看绿色的邮筒孤独地站在街的对面。我白色风衣的大口袋里有一封要寄给南部的母亲的信。
樱子说她可以撑伞过去帮我寄信。我默默点头。
“谁叫我们只带来一把小伞哪。”她微笑着说,一面撑起伞,准备过马路帮我寄信。从她伞骨渗下来的小雨点,溅在我的眼镜玻璃上。
随着一阵拔尖的煞车声,樱子的一生轻轻地飞了起来。缓缓地,飘落在湿冷的街面上,好像一只夜晚的蝴蝶。
虽然是春天,好像已是秋深了。
她只是过马路去帮我寄信。这简单的行动,却要叫我终身难忘了。我缓缓睁开眼,茫然站在骑楼下,眼里裹着滚烫的泪水。世上所有的车子都停了下来,人潮涌向马路中央。没有人知道那躺在街面的,就是我的,蝴蝶。这时她只离我五公尺,竟是那么遥远。更大的雨点溅在我的眼镜上,溅到我的生命里来。
为什么呢?只带一把雨伞!
然而我又看到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