庆典仪式准备了好多天,椅子和橙子终于登场的时候,已经到了活动进行的第二天。照例,椅子趾高气扬地最后走进场地,坐在前边;橙子默默无声,提前三个多小时就进场等待。椅子进来扫视一眼满地的橙子,特别是那些油漆斑驳、高低差参的家伙,不由得心里鄙视:素质真差!预演开始了,人声鼎沸,彩旗飘飘,锣鼓喧天,音乐轰响。橙子的主人们列队进来,整整齐齐规规矩矩地坐着;椅子的主人当然是最后进来,那些肥肥的屁股不管不顾地压下来,椅子们这会到有些吃不消,哎呀呀地挺着,但不敢喊出口。它们知道这些屁股们只能小心地服伺,一点也不能得罪。受罪也得忍受,做椅子既然有坐在前排风光的好处,也有受压迫不敢出声的付出。得失相等,在哪儿都逃不出这个法则。橙子们看着椅子们吱吱呀呀咧着嘴的模样,都忍俊不禁,相互打量着哧哧地暗笑。
预演很顺利。大肥屁股们先离开了,椅子们终于喘了一口粗气。当它们看着橙子们还被人坐着的时候,又觉出了自己的优越和荣光。它们伸开腿脚,放肆地打出一个哈欠。向着刚才看着它们发出哧哧暗笑的橙子们宣示:哼,你们这些下三烂的东西,还知道笑话人家!就该让人多压压,让那些没有素质的屁股压着你们没有素质的橙子,真是合适呢!橙子们没有言语,仍旧默默地坐着,等待着活动的结束。它们知道,它们是干什么的。让人坐着就是本份,就是职责。如果让什么人坐着在哪儿坐着是个问题的话,橙子们可能早就没有产生的必要了。橙子上的人们也起身走了。太阳死死地盯下来,晒得到处发烫。有人在坐过的橙子上盖一张报纸,放一个塑料袋,这些橙子感动地想掉泪。椅子看到橙子受到主人的恩宠,本来就有些嫉妒;再看到橙子那付见到点事就被感动的模样,心里更觉酸得要吐:什么事啊,哪么容易感动,真是没眼界呢!
从中午到下午,天很热。眼见得白云朵朵,还是得不到一丝凉爽。橙子椅子都遭受着暑热。那些个被盖上报纸塑料袋的橙子们稍好一点,避过了毒辣日头的直接暴晒;椅子们可就太难过了,它们椅高马大,受热面积大,几乎椅椅中暑。好在有一阵西风吹来,把它们唤醒。夜来了,温度很快降下来。乌云也乘势遮盖了天空,西风大作,雨滴叮咚。这可把橙子椅子们浇了个透心凉。一夜哆嗦,就盼天亮。
这是正式庆典的时候。风虽停了,雨还没有下够。每个椅子橙子上都水漫金山,汪上雨水。橙子们上的人来了,他们似乎早有准备,都备着纸、塑料袋之类的东西细心擦拭干了,才坐在上边。橙子从这些不怎么高贵的屁股上感受到人的温热,心情也渐渐平缓过来。椅子们安静地摆在前边,有人为它们擦拭一遍积雨,看雨还不停,就在它们上边打上一把伞。虽然还冷清,但能享受到这样的待遇,椅子们又觉得高傲,僵硬的面庞也趋于灿烂。要知道,橙子们也只是它们的主人才给它们一把伞,让它们享受到不见风雨的条件的呢!再看看那些为配演的孩子们准备的橙子们,还是一汪汪水渍的橙面,没有一个人为它们擦拭一下,就知道椅子们的高贵真的不一般的很啊!
庆典开始了。这跟昨天的预演很不一样。昨天的喧闹似乎演戏的成份多于真情的流露,今天的热情就要多于昨天的呐喊。人们一浪高过一浪的欢呼着,橙子上的人们起来又坐下,抢着留影,争着挥旗。配演的孩子们来到汪着水渍的橙子前,用不同方式将上边的水清理了。孩子们的温暖与似火热情让橙子们大爱感动。天下没有比他们更纯洁的人了,让他们坐在上面,这都是橙子的荣光。橙子们也跟着人们的激情热火起来,它们也想着跟人们一起欢呼,不过,它们的职责不容许它们这样。椅子们在前边近水楼台,所有的热闹都让它们不用踮脚尖就看得清清楚楚。压着它们的屁股们仍然是那些肥大的家伙,所以椅子虽然荣耀,却承受了太多的压力。好在有前排的风光,可以抵消这些难以忍受的家伙们毫无表情的呆坐。椅子们心生怨恨:这些人,从来不知道起来欢呼一下,也好让我们能松上一口气。
终于,所有一切都结束了。欢腾平静了,锣鼓停止了,橙子们跟着人们一起走了,回去各自继续为主人方便了。椅子们也要走了。因为它们是专为所谓的“首长”准备的道具,所以,从热闹处回去后,它们只好乖乖地回去一个叫仓库的地方呆着,等待下一次机会的出现。不过,许多它们的同伴,如同封建皇帝的后宫粉黛一样,一生也许就能出现一两次,闲着呆着,水浸锈蚀,指不定某一天就呜呼哀哉,永远也没有风光的那一刻了!
2008-6-30
椅子与橙子
2027-12-14 21:22: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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