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出身贵胄之家,乌衣门第,父亲乃武英殿大学士,累加太子太师,官居宰相,是当朝新宠。尤其纳兰容若在世时,正是其门户最盛之时,烈火烹油一般的人家。一生宝马香车,貂服裘衣。
他,十八岁中举,二十二岁成为二甲进士,后被授为一等侍卫,出入扈从。
他,才气横溢,琴棋书画无所不通,被誉为“清词三绝之一”,“清代文坛的一个奇迹”……
然而,他却——
不是人间富贵花
——浅谈纳兰容若
反映清代第一词人纳兰性德的四十集电视连续剧《烟花三月》是国内首次将纳兰的传奇人生搬上荧屏,随即在文艺界引起了一场轩然大波,纳兰性德究竟何许人也?他究竟有着怎样的魅力呢?
纳兰性德,初名成德,字容若,号楞伽山人,满洲正黄旗人,大学士纳兰明珠之子。自幼天资聪颖,读书过目不忘,勤于修文习武,康熙十五年进士,后晋为一等侍卫,极得圣祖隆遇,谙悉传统学术文化,经史子集无所不窥,尤好填词,其才情与风骨都是济济之辈所不能效仿的。在浮华之风充斥文坛的当下,他的才、情、德依然熠熠闪光。
“时间之外的词坛奇葩”
纳兰性德是中国最杰出的古词人之一,他的词以“真”字取胜,情真景真,有《饮水词》、《侧帽词》传世。其词情真意切,显现着一种华贵的悲哀,一种优美的感伤。与朱彝尊、陈维嵩被称之为清代“词家三绝”。他的不少悼亡词,如《浣溪沙》、《蝶恋花》、《金缕曲》等,感情朴素真诚、情思奇异,极不经意之事,信手拈来,便觉旖旎缠绵,令人低徊不尽。其词风直追李后主,夏敬关《惠风词话诠评》中道:“寒酸语,不可作,即愁苦之音,亦以华贵出之,饮水词人,所以为重光后身也。”法国作家缪塞说:“最美丽的诗词是最绝望的诗词,有些不朽的篇章是纯粹的眼泪。”纳兰正为如此,才得了李重光的“衣钵”,为他人所不及也。
王国维曾云:“纳兰容若以自然之眼观物,以自然之舌言请……北宋以来,一人而已。”他才华艳发,词风清丽隽秀,凭着敏锐的观察、高度的语言悟性,独步词坛,超凡脱俗。作词“纯任性灵,纤尘不染”(况周颐《蕙风词话》)。其词在生前就有刻本问世,“传写遍于村郊野壁”,产生了“家家传唱”的轰动。悼亡词《沁园春》“记绣榻闲时,并吹红雨;雕栏曲处,同依斜阳。”“重寻碧落茫茫。料短发,朝来定有霜。”用词风流多姿,虽涉典而不显斧凿,记梦思妻,感情真挚,令人动容,可与苏轼《江城子》(十年生死)相媲美。《蝶恋花》(塞上)中“一往情深深几许,深山夕照深秋雨。”词境苍凉,连用四个“深”字,含婉深挚,耐人寻味。“词旨嵌奇磊落,不啻坡老、嫁轩,都下竞相传写。”(《词苑丛谈》)。王国维《人间词话》中道:“词以境界为最上”。康熙二十一年,纳兰容若随驾出山海关途中作《长相思》:
山一程,水一程。身向榆关那畔行,夜深千帐灯。
风一更,雪一更,聒碎乡心梦不成,故园无此声。
此篇既不绚烂,也不悲壮,纯以境界取胜,开其神韵之风。“夜深千帐灯”,“万帐穹庐人醉星影摇摇欲坠”句被誉为千古壮观,可见容若之词情一斑。
三百年来,纳兰性德的魅力始终不衰,是拥有读者最多的清代词家。他的词以穿越时空的力量卓然独立于文坛,他无愧被称为“时间之外的词坛奇葩”。
兰幽香风远
纳兰虚己纳交,竭至诚,倾肺腑。有词《金缕曲》云:
“洒尽无端泪,莫因她,琼楼寂寞,误来人世。信道痴儿多厚福,谁遣偏生明慧。莫更著,浮名相累。仕宦何妨如断梗,只那将,声影供群吠。天欲问,且休矣。
情深我自判憔悴。转丁宁,香怜易,玉怜轻碎。羡杀软红尘里客,一味醉生梦死。歌与哭,任猜何意。绝塞生还吴季子,算眼前,此外皆闲事。知我者,梁汾耳。”
他应好友顾贞观之请,援救吴兆骞入关,“生管死殡”被传为佳话。顾贞观《弹指词》中记载:“余寄吴汉槎宁古塔以词代书云:
“季子平安否?便归来,生平万事,那堪回首。行路悠悠谁慰藉,母老家贫子幼。记不起,从前杯酒。魑魅捉人应见惯,总输他,覆雨云手。冰与雪,周旋久。
泪痕莫滴牛衣透。数天涯,依然骨肉,几家能彀。比似红颜多薄命脉,更不知如今还有。只绝塞,苦寒难受。廿载包胥承一诺,盼乌头马角终相救。置此札,君怀袖。
我已飘零久。十年来、深恩负尽,死生诗友。宿昔齐名非忝窃,只看杜陵穷瘦。曾不减,夜郎xx。薄命长辞知己别,问人间、到此凄凉否。千万恨,为兄剖。
兄生辛为吾丁丑。共些时、冰霜摧折,早衰蒲柳。词赋从今须少作,留取心魂相守。但愿得、河清人寿。归日急行戍稿,把空名、料理传身后。言不尽,观频首。”
不是真正笃友笃情之人,万不能做到的。
他的父亲位居文官之首,自己也身处官场,政界的明争暗斗、尔虞我诈,并没有改变他高洁的品性,锦衣玉食、金钗云鬓也没有使他沾染绮襦纨绔之态。说他是“出淤泥而不染,濯轻涟而不妖”的“翩翩浊世佳公子”丝毫不为过。
他身为一等侍卫,又深得皇帝隆遇,内心深处却始终不肯“淄尘京国”,他实乃一性情中人,品格耿介,厌恶官场勾心斗角的情势,这一点从他的诗句中便可看出,“身世悠悠向足问,哂笑置之而已!”“倜傥寄天地,樊笼非所欲,嗟哉华亭鹤,荣名反以辱。”他品格高贵,谦谦君子风范。对于达官贵人,相接如平常,对趋炎附势之徒,辄婉拒不与交往;对困郁守志不肯悦俗之士,则相见以诚,想待以厚,平生挚友如顾贞观,陈维崧等,皆是一时才俊,失意坎坷。纳兰对他们同情帮助,慷慨解囊,侠肠隽骨,隐隐奕奕。他更如一株幽兰,风姿绰约地挺立于历史长河之中,几百年来,暗香不止!
袖口香寒,心比秋莲苦
纳兰三十一岁患寒疾而终,短暂的一生饱浸苦汁。
他深知官场险恶“料事屡中,不肯轻为人谋。”他伴君如伴虎。常“惴惴有临履之忧”,对“入直”、“从驾”之事十分厌倦。十七世纪初,在残酷的部落兼并战争中,其先祖叶赫纳兰氏被建州部落消灭,纳兰的曾祖金台什等都被杀害。其时距纳兰出生仅三十多年。虽然后来皇族待纳兰家也不薄,但此段历史在他的内心深处留下了抹不去的伤痛。况且康熙帝十分
不食人间富贵花
2026-09-28 00:36: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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