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总是会很多情。煽情,也会伤情。于是面对很多场景,总会自觉不自觉地涌起无限情思,有悲伤,有快乐,有无奈,也有激情。
在我们这个世界里,高楼大厦代替了低矮木房,宽广的泊油路取代了羊肠小道,很多的事物都在社会的进步中日新月异,更有众多的事物只能在历史的陈迹里呻吟。徘徊在诗词歌赋间物是人非的酸甜苦乐里,却不曾想我们正遭遇了人是物非之情。
回家,是一件非常高兴的事情,家里温暖,有爸妈的呵护,可以为游子疗伤;有乡亲们亲热的呼唤,可以赶走城市间的冷漠;有老人们和蔼的笑容,可以驱散心间的苍凉;有孩童们羞涩的童真,可以找回记忆里的幸福。之所以现代都市里的人勤于跑往乡下,或许也就有这方面的原因吧。
但回过神来,我们却发现,在我们幸福的身后,散落了一地的珠黄。
种田的艰辛与微薄的收入,生存成本的提高与农村的落后,使很多劳动力选择了外出务工,乡村里、田间地头很难看到沤着一身汗水的汉子粗犷的呼吸,还有那爽朗的谈笑;山间田野难以再见一片片果实累累的蔬果瓜地,难以见到喜上眉梢的稻田,留给我们的,只有那荒芜的田地,我们只好在走过的时间里捡拾那“退耕还林”的欺瞒。
在路上,我们看不到背着小书包的孩子天真的笑容,更听不到他们淳朴亲切的问候,我们流失了世代引以为荣的朴实,只是间断听起孩子们粗俗的流氓语气,还有那骂娘的声音。
我们已经看不见以前“孩子欢喜把牛绳,中年满汗把肩挑,老年衔烟笑相从”的情景,闪过的,是“佝偻老者更低腰,无知孩童把书烧,多少老人生悲泪,只因孩小无娘教”的景象。
默然伤神,不想回忆,偏被侵袭。一幕幕,一点点,欲忘之而不得。
曾经我们引以为豪的五间、两层校舍,而今尚不如一位半身不遂的老人。那凝聚了党委政府和乡亲们、全体师生多少心血的学校,就这样在岁月里,被寂寞以低廉的价格卖掉了“多余”的两间,余下残缺的肢体,只在没有人气的寂寞中残喘苟延。没有了老师,没有了孩子,曾经的知识起源地,而今只是部分人家暂时存放杂物的场所,或是一些人嬉戏娱乐的地方,连那写满了大小字母的课桌,也偶尔成为了一些人激情的引篝之物。甚至在今年的春节里,回家过年的人们兴致勃勃的谈起了在其间开个杂货铺、摆几台麻将机的话题。
当年老师带领着一群虾兵小将一锄头一箩筐开掘出来的篮球场,曾经充满了欢乐与笑容的场所,而今只是人们通往田野的一截“小”道,新建学校时候我们最为高兴的新篮球架,现在也不过成为了人们试刀的见证,只有那锈迹斑斑的篮筐,还勉强让人有着对篮球的想象。
我不知道我们还可以去追寻什么,是否一些确实可以证明社会进步的科技,能让我们找到一些自豪。
2000年,我们告别了黑灯瞎火的年代,正式用上了电网资源,于是不用跑到相隔甚远的人家去看那满是雪花、并且还得依靠天水的电视。我们欢呼,在现代科技的文明里,我们可以足不出户而不断充实着空虚的心灵。
但是我们再也看不到田间地里勤劳的身影,还有那听话为老人帮忙跑个腿、看个田水丢个牛草的小孩,只有在电视机前一米的地方,找到那充满了好奇却慵懒不堪的姿容。
我们不用承受那轰隆刺耳的柴油机的咆哮,但也听不到梦里节奏鲜明的米碓的声音。我们看到了来自花花世界的缤纷繁盛,听到了美妙绝伦的声音,但我们却看不到我们原有的生态本真,听不见曼妙的天籁之音。我们同时看到的,是横尸各处的米碓焙笼簸箕筛子,听到的,是他们追赶时光的步子和无助的呻吟。
时代在发展,我们需要发展;人们在欢呼,我也在欢呼。但走在冷寂的村道,几个从窗边退去的身影,几缕从脑后感觉的目光,陌生得此般异常。
入夜,躺在都市繁荣的梦里,我梦到了那缓慢的岁月:村小朗朗的书声,孩子们亲切的问候,憨厚的面容,还有矫健的身形。还有那满是瓜果的园子,金黄金黄的稻田,逢年过节的酒令,喜庆的人海人山。
物是人非与人是物非
2026-11-12 02:06: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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