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提起诗人,人们马上就会联想到骑着白鹿悠然青崖间的须发飘飘的李白,想起魏晋那些狂傲不羁的狂士狷客隐者,想起为追求爱而抛妻弃子的徐志摹,为正义与真理拍案而起的闻一多……他们似乎都是些在浑浊的尘世走一遭而不弄脏鞋袜的人。整个身心都是冰清玉洁的。所以,一想到诗人就会与风流倜傥与潇洒与浪漫联系起来。仿佛诗人天生就超凡脱俗,天生就是为爱而生,为爱而歌,为爱而活,为爱而死的“感情动物”。
大凡动物群,某一类都有着相同的生物特征。诗人这一类“动物”的共同特征就是浪漫与执着。
诗人的浪漫不同于俗人的浪漫。俗人的浪漫是肉体的浪漫,没魂的轻浮。诗人的浪漫是骨子里的浪漫,是灵魂的浪漫,几乎与肉体无关。所以,诗人给人们的感觉,永远是飘逸的,恰如天上的浮云,变幻莫测,风情万种,却一尘不染世间尘埃。
诗人天生就是这么一个家伙:他似乎一生下来就精力旺盛,即使孩提时的哭声,也是那么嘹亮与别的孩子不同。诗人做事情总是充满激情,并以他的激情感染着周围的人。他们整日沉浸于自己的主观世界里,习惯于目光凝视着远方,于滚滚红尘中心静气宁,不为现实琐屑而皱眉,不为柴米油盐而操心,不为功名利禄而心动,不为眼前利益而计较,不为世间一切俗物所打动……所以,诗人眼里的世界,永远只有鲜花与爱情、阳光与歌声,只有满目的繁星与星空下大海边摇曳着的一树树醉人的诗情。甚至,连周围的空气都氤氲着诗的芬芳诗的柔情。
诗人的浪漫表现在日常生活中,就是他很穷,却穷得潇洒,穷得乐观。绝不会因几大毛钱而锱铢计较。因为他相信李白的“千金散尽还复来”!于是,你看到的是,他挥金如土,视金钱为粪土。他喜欢与好友举杯邀明月,喜欢对穷人慷慨解囊,喜欢挖掘并珍惜事物内在的精神价值。他不会买一双鞋为几块钱而与店主斤斤计较,因为他购买的是心情,他怕那脖子粗脸红的争吵声打破了他的幸福梦;朋友相聚,他不会因为买单而心疼。因为他相信相聚的快乐远远大于所耗金钱的快乐。在诗人心里,快乐是无价的。他不功利,不会悖着自己的心去阿谀别人,更不会昧着良心干着损人利己的事。所以,诗人一般都脾气倔强,蔑视权贵。“安能摧眉折腰事权贵,使我不得开心颜!”——这是所有诗人的心声。
因为浪漫,所以不俗。因为不俗,所以“另类”。因为“另类”,所以名字与诗歌风流千古……这就是诗人的不同凡响的最大浪漫。
诗人的另一个特点是执着。人说,人生有三个境界:一是“看山是山,看水是水”;是说,人在孩童时,世界观还没形成,是单纯的,看世界自然也就是自己眼中的纯净世界,没有任何杂质在里面。二是“看山不是山,看水不是水”。就是说,成人后,随着知识的增长,阅历的丰富,世界观也日益复杂。这时,原本单纯的世界在他眼里已经是面目皆非了。山,也不是原来的青山;水,也不是原来的清水了。三是“看山还是山,看水还是水”。这是人生的最高境界,一般都是在老年。当你从名利场的追逐中退出,当你经历了人生的风雨洗礼,你的世界一片宁静淡泊,波澜不惊。这个时候,你会发现,原来世界还是你孩童时的那个世界!于是,你有了一种返朴归真的感觉。这三个人生境界,几乎是每一个人都会经历的。可诗人除外!诗人是永远停留在第一个境界一辈子没能走出来的人。
所以,哲学家嘲笑诗人“永远是儿童”。正因为诗人单纯如儿童,所以,在他的眼里,才满世界都是诗!其实,每一个儿童都是诗人。从这个意义上说,每一个人都是先天的诗人,只不过,大多数人由于后天头脑被装进“现实”才泯灭了诗性。因着天真,所以,诗人都有着如孩童一样的执着,如孩童一样的倔强。他执着于一物,不会因外界所动;他执着于一事,就会心无旁骛,专心致志,不受外界干扰。因为他的世界里,早已没有了其他;因为他的视野里,俗物很难走进去。
诗人就是这么一群“怪物”。他们绝对的是天才,是有“慧根”的一群人。很难找到一个诗人是靠后天勤奋而成功的。后天的努力可以让你成为一个很优秀的作家、学者,但不会让你成为诗人。诗人是一些被上帝偏爱,能够听到上帝的“耳语”并把它记录下来的人。所以,任何以看俗人的眼光看诗人的做法都是错误的!但这个错误几乎我们俗人天天都在重复着犯!所以,才有了那么多优秀诗人不堪忍受这个滥俗的世界而“飞”向他们心中的天堂。那里,只有鲜花与爱情,只有阳光与歌声,只有满目的繁星与星空下大海边摇曳着的一树树醉人的诗情。甚至,连空气都氤氲着诗的芬芳诗的柔情……那是一种“面朝大海,春暖花开”的诗情画意的境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