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都会生发事情,过去、现在、未来都一样。生发的每一件事情只要目睹或经历都一一储存在大脑里,其好坏不计。无聊、悠闲,什么都可以去想,而什么都可以不去想。那时我却想,假如我们的大脑只储存那些优质的事情,那该多好。至少不会有无奈的情感产生——去想那起不愿想起的事情来,想起来心就酸、就痛。
今天,父亲早早将侄儿叫醒,那一声声喊叫声我也被扰醒了。极为不如意地睁开惺松的双眼,房内一片蒙胧昏暗,惟窗位有淡淡薄薄的光。猛意识出,原来父亲今儿送侄儿去哥嫂那里。哥嫂在沿海城市务工有些年头了。和无数外出务工工作相对稳定的每一个人一样:正月头外出,腊月末而归,整年在家呆住的时日屈指算来,仅个把星期。孩子留在家有年迈的父母看守。这一规律不知从那一年起,也不知从那一年起,便有了暑假爷爷或奶奶送孙子、孙女去儿子那里。“父母思念孩子,孩子想念父母”也只有在暑假里得抚慰。一般七月就去,呆住的时间有长有短,有的在七月内就返回,也有的到八月。
我这个人一旦被吵醒需要好长时间静修才能睡着。可今天随着天色亮度的渐增,那杂七杂八吵闹声响的分贝也随之递增,看样子睡着只能是个奢想。而我又是一个醒而不起最喜欢赖床的人。即便是睡到自然醒也要赖上一会儿。我闭着双眼仰躺在舒适床上,将已储存在脑海里的点点滴滴拿出来嚼一嚼。这是我的惯例也是我醒而不起赖床的原因。那嚼味是那么的甜美,整个人沉浸在一种无与伦比幸福的快意之中。要么从前往后,要么从后往前,要么从中间往两边,再要么挑出某一件或挑出某两三件连起来……爱怎样就怎样,想怎样就怎样,可以说“无法无天”。今天有点反常,我却偏偏挑上了自己不愿去想的那件。
这件是发生在去年阳历八月的一天。那天,骄阳似火,太阳的火焰像波涛一样在大地汹涌澎湃。不论阳面阴面都是一个劲的热,火喷喷的。站着、坐着、走着都免不了汗流夹背。那天我去了D城。当我办完事差不多九点了。在街上没走几步衣衫就湿去了一半。依现状遐想到响午,不禁打了个寒颤。便急招一辆马士达赶往车站,乘车回去。
车站横七竖八停放着大小不一,色彩各异的客车。熠熠生辉的阳光像倾盆大雨泼洒着穿梭的人群,怕泼洒女士们撑起了雨伞。可是那额头上一咎一咎的发丝,湿漉漉斯文不动贴在额头,仿佛是画上去的。穿越几辆客车来到开往回家路线的停放点,正好有一辆半旧客车停放在那。跨上客车,车内人已基算满,仅剩三个坐位,其中两个坐位上都放着装满零食的方便袋。我还没坐稳又上来了两个。一个微胖模样姿态很优雅的老者牵着一个八九模样的小男孩,小男孩边走边吃着手里的冰棍。不用猜,这一老一小定是爷孙俩,肯定也是抚慰“父母思念孩子,孩子想念父母”从外地返回的。老者将一个独位置上的方便袋拿起叫小男孩坐下,自己却在另一个放有方便袋的位置上坐下,而这个坐位另一半已坐着一人,由此可见爷是多么痛爱孙子。
这辆半旧的客车,没有空调,车内的温度与外面相差无几。全车的人都在不停的擦汗。人们一边忙着擦汗一边催促司机发车。司机解释说售票员叫客还没有回来。有人说按按喇叭。司机强按了几下喇叭,喇叭响起没一会儿售票员拎着一个方便袋,后面紧跟着一位妇女,这位妇女怀里抱着一个幼小的婴儿。这位妇女上车就说:“没有位置呀!我下来……”售票员没待妇女说完,见独坐一个吃冰棍的小男孩就说:“小朋友,让这位阿姨坐好吗?”话刚落音。“不要让。”倾身伸长那白皙圆滚手臂,用“臃肿”的手指轻轻碰了碰小男孩的肩膀,紧接着又说“小孩就不能坐位置吗?”闻声人们有的扭头,有的转头,还有的偏头,齐刷刷地朝老者望去。此人从容颜和服饰上看,不像在土地里刨食吃的人——花色的头发被理梳的有条有序;胖呼呼的脸庞,洁白润滑,一副达官贵人的容样;雪白T恤一尘不染、那折叠的印迹清晰易见,还有说话的音调十分标准,方音很难寻的一丝踪迹。
售票员有些生气气冲冲强调着说:“坐位置就得打票。”尤其将“打票”二字加重了语气。老者迅速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张伍拾元伸长手臂递向售票员,并说:“票还没收怎么知道不打呢?现在就打,行吧。”售票员显得十分无奈。让坐,凭借的是一种品德修养,对待品德修养不好的人也只有无奈。这时一位身着运动装年龄与我差不多,身高胖瘦也与我不极上下的青年,站了起来说:“坐我这儿吧。”售票员无奈的表情刷了一下转为微笑,很敬意地看着那位青年。那位青年在起身时口袋里一枚一元的硬币“叮当”一声响,掉落在车箱地板上,顺势往后滚动。滚到不远处被一个人用脚挡住,并捡了起递给他。青年微笑的接过钱,急忙就去抓吊杆。
一路上即没有上人也没有下人。那位青年连个伴都没有,孤独一人拽着吊杆。由于路面过于坏烂,他拽的很紧,身子随车子摆而摆、随车子晃而晃,犹如蛇戏水一般。突然发现他那扭动的身躯,好像在摆晃中渐渐高大,比我高大许多,渐渐地超过全车每一个人。
车子艰难地驶过了一个乡镇。下一个乡镇到了,我下车了也就快了。我下车了,他就有位置坐了。想到他有位置坐,心里有一股愉悦的暖流正向心肺流淌。压抑的脑堂顿时舒坦的许多。车刚进镇他就嚷着下车。我好生奇怪:我怎么会不认识他呢?他是S镇的吗?我家属于S镇管辖,离S镇不远,同为一个镇的怎么如此陌生呢?何况年龄又相仿。莫非他是来走亲的,定是,定是。我默默坚持、肯定着。在能看到自己家的房子时,突然一个较为耳熟声音在耳边响起,“现在的年轻人‘真是’,人家把他掉落地上的钱捡起来递给他,连一声谢都不说。”那位老者哎声叹气,忧心如焚地同旁边的人说道。旁边的人只顾擦汗,一个字也没有回说。老者接着又说:“要是在外面城市里一定不会有的,在青岛,我儿子那里,我就看到了……”
我没能将那位老者说的话全部听完,到家下车了。那位青年和那位老者的身影、言行也随着我下车,在我的脑海里飘浮。一想到那位青年就感觉自己矮小;一想到那位老者,尤其是想到他的身影、言行,我就浑身起鸡皮疙瘩。一个一味沉浸在自私自利之中;又一味地去数落堪忧别人,如此一个人想起能不起鸡皮疙瘩吗?
夏天的太阳
2026-10-04 00:40:12
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