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在自己的公主阁里,观望窗外的鹅毛大雪。不时飘来几片雪花,我伸出胖嘟嘟的小手,它落在我柔弱的指尖,冰冰凉凉。
“公主,小世子来了。”宫人前来通报,我回眸看了那个小男孩儿一眼,他才六岁,脸上永远都是这样没有表情,透过他的眸子,我能够看见一种叫做悲伤的东西。我知道为什么。
他进来了。
“澈儿,你有在看雪吗?”
我叫云墨潇,南诏的公主,女娲传人。这年四岁,所以并未及笄,无字。号灵澈。
我把“有”听成了“又”。“我还是第一次看呢,谈不上又。”南诏极少下雪,四季如春,但自从母后失踪之后,天气变得反复无常。我并不知道母后为何失踪,只知道她身份特殊,是大地之母女娲后人。
“你在想其他事,并没有在看雪。”他戳破我,我回眸看着他。
此刻,我能看见他的每个表情,是在现实生活中,而非在梦里。
忽然间觉得很好笑,这样一个从小就把我看透的男子,居然有一天会认不出我。
“你并不了解我。也许,你永远都不会了解我。”我傲娇地回击他,希望守住自己的秘密,自己绝望的心。
四岁的孩子自然是不会有什么受伤的经历。但是二十六岁的国际巨星——红颜,在她九岁之前,几乎每一天都像今天的南诏一样被冰寒笼罩。
好多人穿越之前就是杀手,顶级杀手,接受过残酷的训练。我多么想做一个杀手,因为我宁愿伤人也不愿伤己,诚然,我早已伤得太重。出生之日便被抛弃在孤儿院门口,即使没有人告诉我为什么,我也知道。因为别人的目光早已揭示一切。
我埋头走路,双手捂着整张脸,只露出那双杏眼,为了能看清自己走的路。
其实看得见看不见都一样,我实在是没有追求的目标,为了逃离别人的目光,永远都慌不择路。
但这世界上有个词叫做运气。事实证明,这一天,我的运气还不错。
从来没出来过,九岁的我疯狂地在马路上奔跑着,我只知道红灯停绿灯行,但不知道哪个灯对应哪个路口,跑到纵横交错的两条路中央,我忽然蜷缩着蹲在原地。
不是因为我看到有车过来而害怕,的确有车过来,不过,我蹲下,只是想被车碾过去,然后和这个世上所有的人不辞而别。
但我蹲得太早了,一举一动都被看到,自然,车停了下来。
没有等到想象中的粉身碎骨之痛,我渐渐睁开眼,地面上一闪一闪的,好像铺了一层会眨眼的星星。
我猛地抬头,一群摄像机围着我,当看到我的那张脸,所有人齐齐鬼叫起来:“鬼啊……有鬼啊……………………”有人吓得晕了过去,相机砸到了我的身上,我浑然不觉,只是冷冷的看着他们哭的哭叫的叫。
我长得有多丑呢?那一日是我第一次拍照片,但相机全被摔坏了,后来的我去了医院治好了那张脸,拍的照片自然和以前不同,所以除了孤儿院的人,没人知道我以前有多丑。我自己也只是依稀记得,脸上出了眼眶周围全是火红的胎记,颜色还深浅不一。
这样的容貌任谁见到都是怕的,但他们不属于这个范围。
当周围的记者看见我之后齐齐惊恐而退时,两个男子走了过来。大的看上去有二十岁,小的十几岁,个头高我许多。他们是明星,大的叫做韩羽,一小的叫做韩风。
两人居然都没被我吓着,我不由得佩服,这两人的心里承受能力真好。
……
就像神话故事一样,我遇到了自己生命中的天使,治好了脸上的胎记,在那两位的影响下,进了娱乐圈。治好了脸上的胎记,似乎一切都好起来了。没有人再嘲笑我,没有人再欺负我。
事情就这样发展下去不知道有多好,但是,好运气实在是罕见,有的人只能遇到几次,有的人,像灰太狼一样,一次都没有。纵使用尽全力,想要的还是离他很远。
那一年我二十岁,在娱乐圈混得风生水起。或许是因为努力就会有回报,我常常为了拍好一部剧去接触自己从来没有接触过的东西,比如九岁时的芭蕾,十三岁时的乐器,十六岁时的蹦极跆拳道近身格斗术,十八岁的世界语言。当然也有不愿意却无法拒绝的,比如说死亡。
那一天太阳真的很好,实在看不出来会有什么不好的事发生,我在沙滩上晒太阳,周围的化妆师正在为我补妆,我享受的时候最讨厌有人打扰,可是手机响了我必须接。(强迫症)
我接到手机的霎那,胸口有无名的怒火,电话里传来的声音在我听来是那样的冰寒,生生把我的怒火变成了冰块,我抛下一切,疯狂的朝医院跑去。
上一次这样跑是什么时候?我好像回到了九岁那年,不过这一次有所不同,我有方向,有目的地,不再是慌不择路,速度也快了很多,但心境却如此相像。
到了医院,站在那张苍白的脸面前,我全身乏力的跪了下来,跟踪的狗仔把所有的过程都拍下来了。果然是记者,我跑到断气,他们居然还有力气吵嚷。我不禁大怒:“你们很高兴吗?”
是韩风,他拍戏出了意外,抢救无效。
韩羽扶起了我,他的眼中满满的是克制。
我竭尽全力忘了那一日,终于脑海中只剩下一句话,是韩风的话:只有拥有信心和勇气,才会出现奇迹。
后来,我退出了娱乐圈。
在我看来,娱乐圈绝对是个好地方,从那里出来后,我发现世界上所有的事情都好简单,但我还是被人算计了。
我二十一岁那年,第一次看动漫《秦时明月》。这时的我早已对一切无感,但看到片中的白凤还是会流泪。我喜欢他眸中有天的样子,像韩风一样。
我忘不了他。
梦中穿过那条马路,所有的车都静止,我不知道绿灯指的是哪个路口,我只知道韩风在我对面。我跑过去找他,他却没看见我,而是看着远方的天空。
“你在做什么?”我试探着开口。
他依旧没有开口,甚至没有看我一眼,我慢慢地走近他,脚步很轻,生怕吓跑他。
可是那样真实的一个人,居然变成了幻影,他的身体越来越透明。最后回过头来对我说了一句:“你的脚步真慢!”
他救了我,但他从没有给过我好脸色,他总说我做得不够好,总说我还不够出色。
我表面上忍气吞声,其实内心是不以为然的。起码,除了他,从没有人说过我什么坏话,说的人几乎都被粉丝给骂了回去。
但他对我很好,只要我喜欢,他都会帮我拿到。
他走后,我就再也没有得到过自己喜欢的。比如,古龙。
别误会,那不是香水,而是一个人。一个除了韩风韩羽,第一个对我很好的人。
我们的感情并没有那样轰轰烈烈,很轻很浅。但这样清浅的感情丝毫不妨碍别人恨我,丝毫不妨碍它为我招来杀身之祸。
又是手机惹的祸,我接了玉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