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明媚,是个阳光灿烂的名字,我记住了这个名字,所以也记住了她。她的样子普通,除了含水的明眸,含情默默,只是情这个东西,不知是诱惑了别人,还是沦陷了自己……作用力反作用力,天下事物有因即有果。
金明媚的韩国语几乎可以乱真,在韩国歌厅里做小姐,职业名声不好,可是,一晚上的收入,相当于我在手机工厂三到五日的薪水,而且是每日十二小时机器一样高速运转的结果。听她讲,韩国歌厅里的客人很讲规矩,一般不会太乱来,如果有心乱来,他们会去一些专门可以乱来的地方消谴。
星期六那天,她回来的异常的早,买了酒买了肉,邀我去她家里坐一会,陪她聊聊天。有吃有喝有人开口请,没有拒绝的道理。为了当初那个富足的美梦漂洋过海,一切利益为重。不过,她的情绪很抑郁,所以不怕她在歌厅里练就的狐媚的功底,使我陷入对老公的保护防范里,她只是心理低潮期要找个人说说话而矣。
“随便吃。”
“放心好了,我肯定随便吃,白吃谁不吃……”我据实以告地调侃。
“呵呵,”她乐了,“我喜欢和你们东北人在一起。”
“你们延吉人的名声怎么弄的不太好?!”
“因为我们有语言的优势。”
“拉倒!是韩国人告诉我的!”
“呵呵呵呵,”她娇笑着,对男人可能让人大脑充血,对女人就有点让人毛骨悚然,“告诉你,我找工作时,从不说我是延吉人,一般说是哈尔滨的。”
什么呀,狐狸。
我吃光了一只辣味鸡腿,注意到她一直捧着韩国烧酒在喝,心想歌厅里可以大把捞钱,竟然还可以休炼出一个金刚胃王。我预言又止,隔行如隔山,她的职业又太敏感。
“知道我为什么来韩国?”她打开了话题。
“你自己说。你以为你是谁呀,我现在满脑子只有钱,没地方想你的事。”
“你呀。”她只是笑了笑,“钱是什么东西,钱就是王八蛋。”
“哎哎,在我面前,借着钱势让我不舒服的人才是五八蛋,钱是替人受了骂名,就像杨贵姬为唐明皇的治国无方舍了性命一样。”
“是呵,你说这世上怎么有那么多王八蛋男人呢?”
“王八蛋女人也不少……”说完我就后悔了,她的职业真是不能让我随心所欲说话。
“是呵,”她长叹了一口气,“这个人世也许根本就是个王八蛋世界。”
我们相对沉默了一会儿,听她继续刚才的话题,“来韩国前,我喜欢上一个韩国人,我为他才来的韩国。”
又是个痴情女子负心汉的事件,看样子学校里历史老师说了句实话,历史总在重演。
“我在中国的韩资企业遇到他,他对我很好,后来,我们甚至住到了一起,那年我才十九岁。”十八九岁,有几个女子不为那段韶华而感怀。时事变迁,肌肤相染已代表不了一生一世,但终也是男情女爱里一个不可忽视的里程碑。
“我们准备结婚那年,他消失了,他骗我回老家办完了全部国内须要的手序后,他回韩国后就再没回来,我打他的手机他也不接。”
我看她流了泪,怕她情绪失控,哭泣的女人正常,但喝了酒的女人哭起来一准儿会吐,我可不想收拾那残局,立即打差道,“你办手序时,工作人员没为难你么?我们工厂一个女的办手序竟然办了半年,孩子都快生了。总问她,中国男人那么多为什么要嫁外国人。”
“我们那儿只要交上手序费就可以。可是,真的,外国除了钱以外有什么好的么?”
她镇定下来,我才问道,“你找到他了?”
“找了很久,他不回我电话,终于回了,他才告诉我,他早就结婚了,还有孩子,让我别打挠他。”
“那就忘了吧!不忘又如何?难不成变成金庸小说里的李莫愁?”我没心没肺地劝。倒楣的次数多了,才发现我老爸说的没错,这世上死的人大多数是笨死的。
“要能忘就好了。他当初对我那么好。我怎么也不相信他是在骗我。”
“要不……”我提议,“你干脆跟他讨笔分手费,一半拿去疯狂购物,另一半拿去捐了,感天动地,老天肯定给你任你打死也爱你的男人。”
“你这一套又从哪听来的?”她破涕为笑。
“你这样经历的别的女人那儿听来的。我也奇怪,怎么都喜欢向我诉苦。”我嚼着炒粘糕,猜测“我算过命,说我今生口福还不错。”
“有福总是好的。”她似听非听地讲,“今天,他来找我了,又要和我结婚,还要和我回中国,他说他一直爱我,是他妻子缠着他,前几天他终于离成婚了。”
我怎么也看不出,她请我今天来,是为了庆祝她的“有情人终成眷属”。
“他真的是个骗子。其实,我一直找他,只希望他亲口告诉我,他一开始就是在骗我。让我自己可以醒过来,让我可以恨他,不再想起他,就像不小心被人偷了钱包一样。”
“我从他手机里找到他儿子的电话,我告诉他,我很抱歉。我不想伤害一个无辜孩子,我父母很早就离婚了,我懂得那种伤害有多痛苦。他儿子在电话里告诉我,是他妈妈不要他和他爸爸了,他爸爸说能给找个更漂亮的中国妈妈。……我不知道,我为什么这么笨……我真的很笨……总被同一个人骗了又骗……”
“知道自己笨时,就已经不再笨了。”物欲横流的世界里,心理的一份真感情是最重的。“想想以后,你准备怎么办?”
“回国!机票我都买好了,后天的。”
“干嘛不挣些钱回去!”
“韩国的什么我都不带回去。”
“那么,来,干杯,”我端起酒杯,“祝你刑满释放。我还是无期徒刑呢。”
我们便有意不再提那个韩国骗子,我们说一段唱一段,以前在国内不肯唱的国歌,我们竟然唱得满含热泪……忧伤在歌声与话语里被时间一点点消磨掉。
她准备起身送我时,却冲进了卫生间,大吐特吐了一阵。安顿好她,我才离去。
醉酒的女人真狼狈。

我也曾醉过。借酒浇愁。兴凯替我善的后,酒醒后,他劝我说,女人喝酒不好看。兴凯是我老公。
那还是我在国内一家机关里当职员时的事,办公室里来一个新职员,只有十八九岁,很漂亮,像个洋娃娃,有一天,她让我们帮看她的皮包是不是真的,说她托人买的,怕上当,别人都说看不出来,我做办公室科员前做过质检,看了看,怎么都觉得不对,就劝她最好拿去换一下。
李姐事后借故把我叫到无人处,说我惹祸了,这个新职员可是有来头的,那个包多半是她的那